他只好将那封信捏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紧到身体都在哆嗦,其实他是知道自己会答应的,贺湛都说了那样的话,他怎么还能硬的起心肠来去拒绝?
只是不甘心啊,他不甘心啊,他家爷这样的人,凭什么连个血脉都不能留下?
可再不甘心,他还是只能苦笑一声:“爷,奴才去。”
贺湛似乎察觉到了他很难过,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安抚的味道:“别这样。”
寒江沉默着没开口。
贺湛也没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窗外有些凋败的梨树上,却不等看见那满树的白,就先看见了树下站着的人。
长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贺湛心脏颤了颤:“……母亲。”
寒江被惊得一抖,连忙回头,随即腿就软了:“殿下。”
长公主其实没什么表情,但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人胆战心惊,何况她现在还站在树下,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主仆两人。
贺湛慢慢走了出去,知道长公主这幅样子,大约是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见了。
“母亲……”
长公主闭了闭眼:“跪下。”
贺湛垂下眼睛,温顺的撩开衣摆,跪在了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什么时候相看的那个孩子?”
贺湛略有些迟疑,他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可沉默片刻,还是不愿意再去欺骗长公主:“……三年前。”
“三年前?”长公主语气极轻的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苦笑来,“那么早……刚醒过来没多久,就动了这个心思?”
贺湛没开口,用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
长公主呼吸略有些急促,她垂眼看着贺湛:“这么久过去,都没有改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