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跶又灌了一口酒,慢慢爬了起来:“行,你就继续装哑巴吧,就是不知道你剩下的那几个人,看见自己的兄弟被晒成干尸,能不能忍得住,不来劫尸……”
话音落下,他转身要走,贺湛却忽然开了口:“你如此为他卖命,他给你的条件是什么?”
赤跶脚步顿住,许久才转身看过来:“都要死了,还操这么多心?”
“既然笃定我会死,又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赤跶怔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贺湛逗笑了一样,他重新在牢房外坐了下来:“你一个阶下囚,我有什么不敢的?是说了你也不敢信,不是我小瞧你们,你们那位储君殿下的胆子之大,说出来惊掉你们的下巴……”
贺湛咳嗽涌上来,被迫打断了赤跶的话,等他平复下剧烈的喘息时,也没再等对方继续说什么,哑着嗓子开了口:“他许你……三国鼎立?”
赤跶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他盯着贺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一瞬间眼底的杀意变得很明显,可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却只是提起酒坛子灌了一口。
等一口烈酒下毒,身体被酒气冲的热烫起来,他才叹了一声:“娘的,老子真是越来越想杀你了。”
也越来越觉得可惜了。
他又灌了一口酒,瞥了眼贺湛那副狼狈的姿态和冷静的神情,叹息似的笑了一声:“你不像是富贵窝里长大的人。”
“我是,”贺湛又咳嗽了起来,这次有些剧烈,让他没顾得上身上的镣铐,一边淌血一边捂住了嘴,许久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前些年,一直不懂人间疾苦,日子过的太顺了。”
赤跶这次是真的被他逗笑了:“你他么把我想说的给说了。”
他晃了晃酒坛子:“真的不喝?”
贺湛短暂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然后抬手去擦酒坛子口,赤跶看的皱起眉头:“你这是嫌我脏?”
贺湛瞥他一眼,仍旧擦了擦,赤跶嗤笑一声:“你赶紧撒泼尿照照你现在这幅样子,哪来的脸嫌我?你再看看你那手,多久没洗了?比我鞋底都脏。”
贺湛动作顿了顿,他翻开手掌看了一眼,的确不太干净,有泥土,也有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