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她的冷静取信了这里的守卫,她很清楚的感觉到那些极具压迫力的视线正一点点从她身上移开,等她走到拐角,转进了那条直通贺湛牢房的岔路口时,沉甸甸的肩头豁然一轻,所有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消失了。
她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却仍旧不敢抬头,这地牢她毕竟不熟悉,万一暗处还有人呢?
她不能露出马脚来。
她仍旧走的小心翼翼,直到隔着一层铁栅栏,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提着食盒的手才不自觉一颤。
贺湛。
她下意识想走快一些,又很快止住了这种冲动。
不能失态,冷静,克制。
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那几个词,稳着脚步朝着男人一点点走近。
这么近的距离,贺湛应该是听见了脚步声的,可大概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有人来,所以他并没有扭头往这边看,反倒如同上次见到他时一般,仍旧靠在墙上,手插进衣襟里,目光落在虚空处,一副在出神的样子。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敲了敲铁栏杆。
贺湛仍旧没有动弹,阮柒柒不得不再次敲了敲,贺湛这才侧头看过来,眉头皱着:“你……”
他话音猛地一顿,一把抓住了栏杆,他张开了嘴,显然是想说话的,可很快他就抿紧了嘴唇,直到激烈到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他才哑着嗓子用极低的声音开了口:“你怎么来了?”
阮柒柒看了他的手一眼,很想摸上去,却到底没敢,只好掩饰性的低着头去开食盒:“这里能说话吗?”
“可以,守卫都在外头,不会过来。”
他这句话一出来,阮柒柒才像是得到了许可,抖着手与他十指相扣,声音也如同他一般哑了下去:“贺湛……”
贺湛被这一声喊得心口揪疼,很想抱抱她,可却不敢抬手,他怕自己碰到了人就舍不得放她走,说不出那句让她离开的话。
阮柒柒很快抬头朝他看过来:“有没有受伤?赤跶有没有对你用刑?”
贺湛摇头。
赤跶似乎知道用刑对他没什么用处,一直不曾动粗,可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不允许任何人理会贺湛,即便是来送饭的人,也是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