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芬劝道:“秀珠妹妹,我们姐俩现在没有人撑腰,就像是鹏振说得那样,是要依靠男人养着的女人,该低的头得低呀。”
白秀珠泪目道:“行,为了燕西,我做什么事都心甘情愿。”
王玉芬安慰道:“他们男人虽然喜欢逢场作戏,但我看得出老七对你是真心真意的,那些女人在老七心里加一块也不如你的一根头发丝。”
白秀珠问道:“那你还把三哥看的这般紧?”
王玉芬回答道:“你可不知道,他捧的戏子里还有一个是男的,不过跟我都没有关系,我就是怕你三哥花钱太凶,免不了要当冤大头的。”
白秀珠问道:“三哥这人多机灵啊,怎么可能当冤大头呢?”
王玉芬回答道:“你三哥可比冤大头还冤大头呢,详情听说……”
白秀珠破涕为笑道:“咯咯,原来三哥怎么有意思呀。”
为了哄妹妹,王玉芬也是拼了,竟然拿自己丈夫的趣事逗白秀珠开心,有这么一个姐姐在身边也算是白秀珠的一件幸事了。
……
京城·瑞王府·天香堂。
汽车上,金燕西正带着家眷回家,因为金铨表示绝不看南军耀武扬威进城,还住在香山装忠臣呢,所以发下话来,金燕西回京也不用去香山拜见父母,那金燕西自然也不用先回金公馆,还是先回瑞王府安顿女眷吧。
其实没有金铨的暗箱操作,金燕西怎么会和段宏业一起被段老虎指派做事呢,可明面上谁不得说一声衡老有气节,这可真是忠臣孝子好爸爸啊。
汽车后排座上,张秋红的素手握紧了明月的小手,二人在津港已经相会了,因着同为堂子里出身的官宦小姐,二人颇有同病相怜之感,所以很快成了一对姐妹,报团取暖。
此时瑞王府正在唱堂会呢,花园里搭上戏台,躺椅、美人榻放在露天,旁边的茶几上有汽水、黄油蛋糕等西式茶点,也有绿茶、绿豆糕等中式茶点,供后宅女眷们边吃边喝边看戏,完全看不出江山要易主的样子,这可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啊。
当然也不能怪她们,现在京城里的戏园子娱乐氛围良好,仿佛京城只有吴秀才、徐扇子他们忧国忧军一样。
此时周香凝、沈心慈、瑞子都或坐或靠着看戏,而小酸梅则在台上表演《擂鼓战金山》,这样看来,傅珍珠是青衣、翠娘是花旦、小酸梅是刀马、金燕西也算是把女戏子都集齐了,当然女戏子不是只能唱女角色,比如兰老板就是唱老生的,这一点黄全荣最知道了。
而给小酸梅配戏的则是一群小戏子,平均年龄还不到十岁,她们是小酸梅通过田桂凤买的小徒弟,都是一些男童、女童,看上去很是可爱。
说来也是惨,她们原来隶属的景宏戏班解散了,可能是因为常瑞青把南方经济开发的太好,泰和戏班与景宏戏班的斗戏提前了不少年,但常瑞青治下也不是清正廉洁,泰和戏班班主黄易廷勾结了道上的朋友左震南,致使景宏戏班斗戏失败,班主郑浩华当众跪地磕头宣布解散戏班,并以全部的行头赔偿抵那一千块现大洋,之后郑浩华气急攻心,口吐鲜血身亡,其子郑世昌还是个半大小子,冲动之下仗着学戏时学会的武功跑去报仇,结果黄易廷有枪,当场被一枪打死。
至此景宏戏班之人各奔东西,郑浩华之妻李秋兰丧夫丧子,将还无处可去的幼年学徒托付给了名声在外的田桂凤之后便也自尽殉夫了。
田桂凤是梨园行里的泰山北斗,这种事她再不愿意也只能暂时收留这些幼童,正好自己的关门弟子小酸梅要收一些小徒弟,便顺势卖给小酸梅了。
之所以说卖,可不是田桂凤缺钱,人家那身份也不差钱,只是既然是给小酸梅,那自然要依照梨园行里的规矩,签定契约,学艺七年,谢师五年,期间听候使唤,任凭打骂,生死勿论,各听天命,甲方概不负责,这可比后世练习生们签的契约苛刻多了。
众女正听小酸梅唱到精彩处,忽闻外头声响传来,还不等问,祥林嫂已经跑了进来。
祥林嫂禀报道:“姨娘,七爷回来了,只是没有进府就离开了,但留下了两位姑娘,说是给您请安来了。”
这是又添人了呀,众女全都来到天香堂的正厅坐好,端静以待。
进来的先是金德海,他是开车去迎接金燕西的,便被金燕西留下处理私事,开车的任务则由李升接手,随着金德海的引路,果然从正门处款款走进来两道婀娜的身影。
众女自是不认识二女,不由将她们仔细打量了一番。
张秋红福礼道:“小女张秋红,请各位姐姐安。”
明月福礼道:“小女明月,请各位姐姐安。”
周香凝虚扶道:“两位妹妹快别多礼,既然被七爷看重,进了瑞王府,今后咱们就是自家人了,府上的规矩也没什么,详情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