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瑂瞭望窗外道:“今日月色真美,真希望往后的日子,都能如这般花好月圆。”
金泽瑁神色温柔道:“娘子放心,有我在,定会如你所愿。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也该休息了。”
段瑂神色略带俏皮道:“等一下嘛,我父亲曾说,咱们北洋家庭,就好似一个小国。公爹呢,便如同首相,婆母就像是行政院长,下面几个房头,如同各部的总长。只不过啊,这总长与总长可大不一样,教育总长就好似个清苦的臭要饭的,而海军总长、陆军总长说话,底气就足得多,可即便如此,终究还是硬气不过财政总长。”
金泽瑁自信满满道:“娘子,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身为嫡次子,在这金家,除了大哥,便是咱们最有底气,让你说话也最硬气。”
段瑂轻轻摇头道:“这并非我的本意,我觉得啊,个人过个人的,又何必非要与人争个高低长短呢。”
金泽瑁眼露爱意道:“娘子如此通透,是我之幸。那咱们便听娘子的,不去与人争这些。现在咱们真的该休息了,我想要给娘子一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夜。”
闻言段瑂微微颔首,双颊绯红,在金泽瑁的搀扶下,缓缓走向那温暖的床铺。
红烛渐渐燃尽,微弱的烛光在墙壁上投下两人相依的剪影,床帐中温情脉脉,他们轻声细语,相拥而交合渡气,沉浸在这新婚的甜蜜之中。
另一方面随着婚礼圆满完成,这段时间一直忙于筹备事宜的大嫂卢琬芳,终于抽出了时间,准备见见丈夫金泽同从西疆带回来的小妾阿娜尔罕。
当阿娜尔罕抱着孩子,被领到卢琬芳面前时,一股别样的异域风情扑面而来,她的面容轮廓深邃,眼眸犹如深邃的湖水,带着独特的韵味。然而在金家这样一个佳丽云集的地方,阿娜尔罕虽有独特魅力,却也算不上惊艳绝伦。
金红霞见阿娜尔罕愣在原地当即呵斥道:“见到大房姐姐,还不行礼问安,这般没规矩!”
阿娜尔罕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激得心中一怒,倔犟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心里暗自想着,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只要没有金泽同点头,她们也不可能真的杀了自己。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卢琬芳脸上并未露出丝毫生气的神色,她微微向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卢琬芳轻声说道:“妹妹,你不要害怕。咱们都是大少爷的女人,以后还要一同过日子,不妨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闻言阿娜尔罕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卢琬芳。
阿娜尔罕冷声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卢琬芳目光柔和道:“妹妹,你是高岭之花,若是埋没在西疆高原上,实在是一种犯罪,因为只有我们这些精通音乐之人,方能知晓你的价值。你是难得一见的歌舞奇才,你的嗓子宛如百灵鸟般清脆婉转,天赋异禀。说起来你能遇到我们,当真是莫大的幸运,或许这一切都是真主的安排。”
阿娜尔罕毫不客气道:“可在我看来,遇到你们,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我所遭受的所有苦难,皆是从你们汉人踏入阿莎乡的那天开始的。”
卢琬芳轻叹道:“过去的事情,已然无法改变,咱们便不要再提了。重要的是往后的日子,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们,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吗?妹妹,你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它并不仅仅属于你,更属于那美妙的音乐歌舞,还属于你怀中的女儿啊。你可知这世间最宝贵的是什么?并非权力,亦非财富,而是艺术。唯有艺术方能流传后世,永恒不朽,你能明白吗?想来你是不会懂的。”
阿娜尔罕挺直脊背道:“不,我懂,你无非就是想把我当成笼子里的百灵鸟,让我永远只为你们唱歌跳舞,若是这般活着,我生不如死。”
卢琬芳语重心长道:“何必如此偏激呢?你不会死的,劳劳车马未离鞍,临事方知一死难。想想你的女儿,她才刚刚降临在这世上,便身处这富贵之家,往后还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在等着她。你若有个好歹,让她如何自处?”
说罢卢琬芳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金荣,吩咐了起来。
卢琬芳吩咐道:“金荣,带这位妹妹下去,给她安排个妥当的房间安顿,这个妹妹,我算是认下了,往后按姨太太的份例支取用度,府里谁都不许轻慢了她。”
金荣遵命道:“是,大少奶奶。”
阿娜尔罕告退之后,金红霞忍不住凑到卢琬芳身边,数落起了阿娜尔罕的无礼之处。
金红霞一脸不满道:“大房姐姐,就纵容她这般无礼?”
卢琬芳瞥了金红霞一眼道:“咱们都是女人,何苦为难彼此,我劝你还是善良一点吧,她孤身来到这陌生之地,心中本就满是委屈与怨恨,咱们多些宽容,日后也能和睦相处。”
金红霞低声嘟囔道:“姐姐说得是,是我想得不周到了。”
说罢两人便各自散去,而阿娜尔罕的到来也在这深宅大院里,悄然掀起了一丝别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