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西的语气平淡却蕴含千钧之力,令王科达心中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又沁出一层冷汗。
王科达感觉自己仿佛被对方一眼看穿,赤裸裸地站在对方面前,所有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金燕西的目光在王科达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件艺术品,又或者一件工具。
金燕西轻描淡写道:“有能力是好事,有野心,也不见得就是坏事,甚至你容貌生得还不错。”
金燕西稍作停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王科达今日刻意打理过的头发和脸庞。
金燕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在某些特定时候,或许能为你带来一些便利,然而我希望你能把这些优势用到正途上,小聪明再多,终究难成大业,有些时候想要行稳致远,归根结底靠的还是这里。做事之前多思量思量后果,别一门心思只盯着所谓的前途,结果迷失了自己,不然爬得越高,将来摔得也就越惨。”
本就心怀忐忑的王科达,被这番话吓得不轻。
王科达紧张道:“卑职明白,总座请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凡事多思多想,绝不让您失望。”
面对王科达的表态,金燕西并未太过在意,毕竟对于这样一位中层警官,稍加敲打便足矣,随后金燕西示意王科达先行离开,留下谭施远,显然是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
王科达虽心生羡慕,但也清楚接下来的谈话内容不是自己能听的,于是在孙朝忠的引领下,迅速离开了房间。
金燕西将目光投向谭施远,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一股亲切。
金燕西不紧不慢道:“老谭啊,你这次可给我出了个不小的难题。”
谭施远神情恭谨道:“总座,若不是王科达前来汇报,我着实不敢相信钟百鸣竟如此胆大妄为,他为了保住局长之位,行事疯狂到这般地步,着实令卑职深感震惊,无奈之下只能来打扰您了。”
金燕西摆了摆手,随后示意站着的谭施远坐下,谭施远没有推辞,立刻毕恭毕敬地在办公桌前落座。
金燕西慢条斯理道:“你是我亲自点将任用的,别这么紧张,这儿又不是学校,坐得这么严肃干嘛,放松随意些。”
谭施远问道:“总座,钟百鸣那边,要不要先把人控制起来?”
金燕西回答道:“老谭啊,官场上有些事情宜缓不宜急,有些事情则宜急不宜缓,仅凭王科达一人的指控,就贸然免去一位副局长的职务,这可说不过去,你们现有的所谓证据太过单薄了。”
显然金燕西对谭施远心里那点小算盘看得透彻,因此并未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这让谭施远心下一突,也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
谭施远解释道:“总座,我也是一时心急,没考虑周全,只想着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情况,要是真让钟百鸣的阴谋得逞,魔都警察系统恐怕就会沦为阵营斗争的工具,这对您在内阁的局势也会产生不利影响,更会打乱您在魔都的布局啊。”
显然谭施远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冒失,急忙将自己的行为归结为对金燕西的担忧。
金燕西看了看窗外又把目光转回到谭施远身上道:“老谭,魔都是个节奏很快的城市,但你去魔都时日不长,怎么也被带得这么急躁了,你只需把握好自己的节奏,把工作做好就行,今天这事我知道了。”
听到金燕西这番话,谭施远心里明白,虽然这次暂时过关,但金燕西对他的印象已然变差,显然是对他此次急功近利的表现颇为不满。
谭施远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便很识趣地告辞离开了,待谭施远离开后,汪曼春与曹莹联袂走了进来。
曹莹柳眉微蹙道:“拿下钟百鸣容易,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事后又如何能与段铁吾抗衡?”
汪曼春轻轻摇头道:“钟百鸣,还是要拿下,只不过得谋定而后动,做好周全准备。”
金燕西神色沉稳道:“红营与蓝营在魔都警局皆有得力干将,我已安排谭施远调任,不便再贸然调人空降,况且段铁吾觊觎钟百鸣的位子已久,他一直对我颇为恭谨,事后让他如愿也未尝不可。”
汪曼春目光一闪道:“所以你打算如何处置钟百鸣?”
金燕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道:“何须我亲自动手?海宁本帮那些人,岂会轻易放过他?他此番行径已然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至此李梦露一案俨然沦为各方政治博弈的工具,在权力的漩涡之中,没有人真正在乎事件的真相究竟如何,各方势力为了自身利益,你来我往,明争暗斗,真相被层层掩盖,真相在权力的角逐中似乎变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