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文人式油腻的陆桥山总是西装笔挺,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哪怕骂街都文质彬彬,这其实是统计局中层的普遍代码。
作为郑庭炳的同乡,陆桥山有大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平原上还能跑马,有这层关系才能在津门站横着走,哪怕犯错也能全身而退,甚至调任升职。
陆桥山明言道:“冯曼娜,我看过你的简历,父母双亡,出身春风堂孤儿院,没有家庭背景又不肯交投名状,你让别人怎么信任你?
冯曼娜泪目道:“我……”
冯曼娜无法言语,转身匆匆逃离了办公室,她一路跑到卫生间,关上门,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冯曼娜低声抽泣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回想起刚刚的遭遇,冯曼娜心中充满了无助,她一直愤世嫉俗,对自己的人生遭遇一直耿耿于怀,可如今却因为陆桥山的话,让她有所明悟了。
刚刚陆桥山的话让冯曼娜明白,自己一直不得志,甚至比不上实力远不如自己的白卉,皆是因为自己如今出身低微,这样下去怕是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冯曼娜咬着嘴唇道:“难道我这辈子就这样碌碌无为了?不,不能!”
冯曼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突然想起了蓝胭脂,那个曾经和自己一起度过快乐童年的好友,如今的蓝胭脂嫁入了津门的富贵之家,虽说两人许久未见,关系或许有些生疏,但这也许是她摆脱困境的唯一希望。
冯曼娜喃喃自语道:“胭脂,实在对不起了……”
此刻冯曼娜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哪怕这意味着要利用曾经纯粹的友谊,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
镇江·胡公馆。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胡蔚蔚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父亲竟做出了如此荒唐之事,把自己的闺蜜吃干抹净了。
这着实让胡蔚蔚有些无语凝噎,满心的复杂情绪如乱麻般缠绕,原本亲密无间的姐妹,转眼间竟要成为自己的小妈,这戏剧化的转变,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很快纳妾礼的日子到了,胡蔚蔚心中虽百般无奈,却还是想着趁这个机会,把罗桑天介绍给胡玉成。她觉得罗桑天一表人才,或许能得到父亲的认可。
当看到李梦珠身着妾室服饰,一脸无奈与悲戚,被迫给人做妾的模样,罗桑天的心情顿时变得极为复杂。
罗桑天看得出李梦珠内心的痛苦与不甘,可此刻却也只能默默看着这一切发生。
纳妾仪式并未大张旗鼓,一切进行得颇为简单,就在众人忙着应酬之际,李梦珠瞅准了一个间隙,悄悄拉住罗桑天,将他带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李梦珠神色紧张,眼中满是焦急与期盼,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李梦露的案子。
李梦珠问道:“罗警官,我姐姐的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真的是那个流岩干的吗?”
罗桑天看着李梦珠,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他知道案子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隐情,那些疑点一旦说出,可能会让李梦珠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罗桑天思索片刻后,他咬了咬牙,装作镇定自若,言之凿凿地隐瞒了真相。
罗桑天回答道:“对,嫌疑人流岩就是凶手,证据确凿,已经板上钉钉了。”
李梦珠一直以来都十分信任罗桑天的人品,见他如此笃定,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了。
李梦珠信任道:“我相信你,罗警官,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应该不会有错。”
罗桑天态度温和道:“我也已经调来了镇江工作,以后有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罗桑天说的不过是善意的谎言,他清楚以李梦珠的性格,若知晓案子有疑点,定会不顾一切地追查下去,而这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他实在担心李梦珠会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随着时间的推移,婚礼渐渐接近尾声,罗桑天实在不愿再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多做停留,于是提前离席走了。
胡蔚蔚看到罗桑天离开的身影,心中一紧,赶忙追了出去,在别墅外拦住了罗桑天。
胡蔚蔚微微喘息着跑到罗桑天面前道:“桑天,等等我!”
罗桑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胡蔚蔚,眼中满是无奈与决绝。
胡蔚蔚鼓起勇气道:“桑天,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我知道爸爸做的事有些过分,但这不影响我们啊。”
罗桑天摇了摇头道:“蔚蔚,你我都清楚,我和你爸爸不是一路人,就算我们勉强在一起,以后也会因为各种观念和事情产生矛盾,到时候只会让彼此更加痛苦。”
胡蔚蔚眼眶泛红道:“可是桑天,我真的喜欢你,我们不能试试吗?”
罗桑天狠下心拒绝道:“蔚蔚,长痛不如短痛,你是个好女孩,一定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说罢罗桑天转身离开,只留下胡蔚蔚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