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藤井觉得有机可趁,就命助手三木送帖,邀请陈寿亭会面,毕竟是多年的朋友,陈寿亭决定如约而至。
藤井颔首道:“你好啊,陈先生。”
陈寿亭颔首道:“你好,藤井先生。”
藤井惋惜道:“我很想你呀,我经常跟三木说,在华国人里陈先生是印染业最优秀的人,只是陈先生太固执,不肯成为我商业上的伙伴,真是太可惜了。”
陈寿亭问道:“我不明白,我陈六子就是一个讨饭的,你为什么这么看重我,要跟我一起合办印染厂呢?”
藤井回答道:“陈先生太谦虚了,尽管我们株式会社的人也都这样看你,但我却不这么认为,我刚才说了,你是华国印染业最优秀的人,如果我们站在一起,我们的身后就是整个帝国,那种财力不是哪个家族能比的,你将会拥有更大的平台。”
陈寿亭拒绝道:“藤井先生,咱们是多年的朋友了,你要和我合办印染厂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就到此为止。”
藤井劝道:“这是为什么?我们还可以再谈,不管是你们开埠让我入股,还是我们一起去齐鲁开办工厂,这都好商量。”
陈寿亭婉拒道:“我知道你给的条件很优惠,甚至我不出钱都可以,但是这事不能办,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这个人太精明,不会受你的使唤,所以我们注定没办法合作。”
藤井认同道:“你这话很坦诚,但不管奉天东兴,还是青州港元亨,他们都拒绝把工厂卖给扶桑人,看来我只能自己建厂了。”
陈寿亭唏嘘道:“是啊,和扶桑人合作,我心里也觉得别扭,再说我现在的身后也是有整个国家撑腰的,所以我们是没法合伙的。”
藤井恐吓道:“你们现在确实很强大,第十三集团军驻申沪,第二集团军驻徐州,第一集团军驻北平,第十集团军驻津港,第十二集团军驻口外,东北更是有几十万远东边防军,与帝国接壤的地方全有重兵镇守,但因为那笔黄金你们与罗刹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如果再与帝国互相敌视,你们的外部情势也并不美妙啊。”
陈寿亭举杯道:“这就要外交部的汪总长去头疼了,与我们无关,至于请我跟你合伙开工厂的事,你就土地爷掉井里,别捞(劳)这个神了。”
藤井举杯道:“好,我们不聊正事,来,陈先生,饮胜。”
陈寿亭问道:“我说,旁边这俩闺女背后包着个包袱是干什么用的?”
藤井回答道:“是装饰物,没有其他的用途。”
陈寿亭问道:“没用背着干什么,我还以为有什么大用处呢,那她们是专门负责倒酒的?”
藤井回答道:“只要你愿意,让她们干什么都行。”
陈寿亭问道:“她们是你买来的?”
藤井回答道:“不,她们是自愿来的,她们可以用任何的方式为帝国献身。”
陈寿亭吐槽道:“那你这帝国也太糟蹋人了。”
(藤井:……)
……
津港·开埠印染厂。
听说陈寿亭去见藤井,金燕西就赶来了开埠印染厂的董事长办公室。
这段时间金燕西一直陪着金铨住在津港,谁让开埠天天赔钱呢,金燕西就只能以私废公,忙于私人商务了,反正公事上有刘方子和杨克坐镇,出不了差错。
这就是后世公职人员与军方不能做生意的原因了,因为真的会因私废公,毕竟给别人办事哪比得上给自己办事上心呢。
陈寿亭进门道:“东家来了,看我去赴宴这身行头怎么样?”
金燕西颔首道:“六哥今天精神,有气派。”
陈寿亭自嘲道:“什么有气派,什么衣裳穿到我身上都像个土财主,不像工业家,头发也短,有头油都使不上。”
金燕西赞美道:“六哥这一身呀,眼下那可是最时髦的,叫国粹派,高官会见洋人,就喜欢穿这一身。”
陈寿亭笑道:“我这不就是去见洋人吗,只不过是东洋人,可惜我也和外交部那些人一样,尽陪着藤井打太极了,什么实质性的事也没有。”
金燕西说道:“我联系过山本二三,扶桑国的财阀们不满于现在华国的高关税,也不甘于只卖坯布,要在华国投资开办印染厂,所以扶桑人的坯布你就别指望了。”
陈寿亭欣喜道:“身后总算有国家撑着了,可是这么一来,咱们的坯布怎么办呀?”
金燕西说道:“我联系了德国美最时洋行,他们还有一些库存的坯布,我刚才吩咐王志武去华新纺织厂问价了,不行还是进一些叶家的三合板吧,总不能停工啊。”
陈寿亭同意道:“现在是收购东兴和元亨的关口,这个时候不能停工,行吧,买三合板就买三合板,不就是暂时多赔点吗,等咱的产业链完成,就不用再求外人了。”
王志武进门道:“东家,掌柜的,出大事了,我刚才去华新纺织厂,听说他们董事长坠楼身亡了。”
金燕西惊讶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