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是个四十多岁,面容温柔和善的妇人,她在看见金燕西的时候,还略有点拘谨。
金燕西扫了她一眼,心想杜小寒对下人颐指气使,可不是什么好主人,类似李嫂这样的人,只怕和杜小寒的关系也不太好。
金燕西吩咐道:“给我安排客房,我今天就住在这儿了。”
李嫂欠身道:“多谢金总监对叶家的关照,我会把房间给您准备好的。”
王秘书、李嫂这些人对叶家是极为忠心的,忠心耿耿的下人也是世家豪门的底蕴之一。
这些下人对金燕西和杜小寒独处一室这么长时间,门口还有军警站岗,还真没有往那方面想,叶老爷刚死,小姐肯定是在和金总监商议防止吃绝户的事呀,毕竟叶家的旁系已经陆陆续续来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的事情就要依靠金燕西了,因为叶家七房都到齐了,这些人虽然是亲戚,可几百万华元的家产,真让徐沁兰母女带走嫁人,他们能甘心吗?
叶家主要的族人很快在灵堂聚齐了,等待杜小寒宣示叶崇质的遗嘱和对叶家家产的安排,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乖,因为荷枪实弹的巡警已经把叶家戒严了,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们当然乖了。
好在叶崇质也知道自己没儿子会受人觊觎,早就给儿媳妇准备好遗嘱了,这老头对儿媳妇是真好啊,立遗嘱时杜小寒还没来呢,也就是说没有找到孙女,叶崇质也会把家产留给徐沁兰。
其实也能理解,叶家毕竟让人家郡主守了一辈子寡,叶崇质也知道徐家能护住徐沁兰,加上徐世光是慈善业会长,如果找不到孙女,徐沁兰还可以把家产捐了。
叶家支脉也不盛,七房各自主事的人,都聚集在灵堂内,也是稀稀落落的。
金燕西也不与他们客气,一屁股直接坐在上首主位上,让他们略微一愣之后,大多数也都释然了,因为他们也知道,叶崇质肯定对身后事有所准备。
之后就是例行的祭奠开始,众人纷纷鞠躬、叩头后,杜小寒身穿热孝,一一叩头还礼。
待祭奠完毕,金燕西起身上前,面向厅内众人。
金燕西正声道:“各位太爷、老爷们,今日大家过来祭灵,一是,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各位太爷、老爷们,二是,叶老先生临终前,对族中一些事务都做了安排,也需要让各位太爷和老爷们知道。”
“这个金总监是个外人,能有什么消息?”
“是啊,到底是什么消息?”
等大家牢骚发完,金燕西才示意杜小寒起身上前宣布。
杜小寒宣布道:“爷爷仙逝令我悲痛万分,母亲又在重病隔离,这两日我只能勉力处理爷爷的丧事,但我叶心是一介女流之辈,实在没有能力主持大局,所以我决定与这位金燕西先生订亲,委托他替我主持叶家的一切事务。”
这个消息可是个重磅炸弹,叶家有不入官场的祖训,叶家之人都是不能出仕的,但金燕西可是北平警务总监,这对于叶家来说可是不好惹的存在,毕竟华国有句谚语,民不与官斗。
叶家的小洋楼可比孙乌鸦那个小洋楼大多了,但人家那是孙公馆,叶家就只能叫叶府,这还是改良了,搁以前只能叫叶宅。
是的,他们叶家也是寒门,别人提起叶家,也只会说,他们祖上如何如何,但不会有人对他们像对金家那么尊重和敬畏。
金燕西拿出遗嘱道:“另外这是叶老先生生前交给徐夫人的,心儿委托我当众宣布,上面交代徐夫人全权料理他的后事,并且继承叶家的各项资产,所以,接下来的事,各位太爷、老爷们有什么话可以尽管跟我说。”
又是一记重磅消息,让叶家老爷们才刚安静下来一点的心思,再次震动起来。
他们左右看了看,似乎有话想说,但是看了一眼上头一身孝衣,已经是叶家女婿打扮的金燕西,又不太敢发出质疑的言语。
于是,便纷纷低头私语起来。
他们都知道金燕西的身份,所以他们认为杜小寒选择嫁给这个男人就是为了独吞叶家的家产。
按照叶崇质留下来的遗嘱,或是华国的法律,人家确实占着理,可叶家主脉的产业有几百万啊,就这么交给杜小寒当嫁妆,他们这些叶家人,如何甘心。
金燕西岂能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但是叶家的财产可不止华新纺织厂,还有存款、老宅、地皮、铺面、古玩、藏书等巨额财富,即便是不差钱的金燕西也生出了贪婪之心啊。
金燕西直言道:“看来,各位对于叶老先生临终之前的安排,有些疑虑啊。”
叶家众族人相视一眼,终究知道这个时候不说,便没有机会了。
因此很快一个老人站了出来,他是叶家的族长,叶崇质的堂兄叶崇榘。
叶崇榘出列道:“崇质撒手人寰,可怜心儿这孩子才刚与爷爷相认,所以不知道金总监,会怎么对待我那可怜的侄孙女。”
文化人说话就是有几分水平,分明他们最关心的是叶家主脉的财产之事,开口却只说杜小寒,显得他们毫无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