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启孟进门道:“董事长,开埠那个姓陈的到了,您看怎么安排?”
林祥荣说道:“我现在不能见他。”
孙启孟劝道:“董事长,我看还是见见他吧。”
林祥荣说道:“孙先生你不晓得,陈寿亭是很不简单的一个人,你不要看他不认得字,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孙启孟劝道:“董事长,生意场上讲的是个信用,既然咱们让他来申沪,还是见一下比较好。”
林祥荣分析道:“昨天晚上我想了整整一夜,我们要是和他议和的话,恐怕丢掉的就不止是北方市场了,现在他们和我们一样拥有四家印染厂,他们的产量对我们在南洋的市场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到时候我们会很被动的,他们是有这个实力的,所以我宁愿多赔一点钱把他们打掉,给那些小厂子填补市场的机会,也不能和他们讲和。”
孙启孟谏言道:“董事长,生意可以做不成,但是得讲信用啊,咱要是不愿意和他讲和,可以提出苛刻的条件,您这不见他面子上好像也说不过去呀。”
林祥荣心意已决道:“不要你来教训我,我知道怎么处理好,你去和他说,就说我不愿意见他,让他回津港吧。”
孙启孟为难道:“这……”
……
津港,叶府。
今天金燕西西服革履,拿着聘礼正式来见丈母娘了。
金燕西跨进大门,看府内虽然听差丫鬟们来来往往,却也井然有序,便对着布置这一切的王秘书等人点了点头。
叶家家产不菲,金燕西并不想将这笔财富,放到金公馆,没有让其他人占便宜的道理。
毕竟此时的金公馆并不属于金燕西,账目还是分开点好,免得麻烦。
等到将来哪一天,金家如了二嫂程慧厂的意分家了,也就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但这事有的等了,看欧阳倩把金铨照顾的红光满面的样子,他应该会很长寿。
因此全家人都喜欢上欧阳倩了,毕竟真正为金家遮风挡雨的人是金铨,照顾好金铨就是有恩于金家,所以不要说金母,就是三姨太太翠姨都打心底里感激欧阳倩。
其实金燕西觉得心态好也是金铨现在身体好的原因之一,看到金家蒸蒸日上,看到北洋财团正在崛起,看到整个国家泛发生机,金铨觉得自己一定要活着看到复仇扶桑,压制罗刹,拳打英吉利,脚踢美利坚的那天。
此时徐沁兰已经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金燕西了。
她对金燕西是很不满意的,好不容易找回的女儿,却要嫁给这小子,真是便宜他了。
另一方面徐沁兰又觉得金燕西确实是良配,这倒不是她相信女儿的眼光,而是在外事上叶家确实需要金燕西,女儿又喜欢她,棒打鸳鸯只会让女儿伤心,最主要的是她相信以叶家的实力不会让她的宝贝女儿受委屈的,就算办交涉离婚也没关系,又不是依靠嫁给金燕西才衣食无忧的,不用怕。
所以徐沁兰才勉强接受金燕西,同意见面。
金燕西鞠躬道:“伯母好,燕西见过伯母了。”
徐沁兰一愣道:“你……”
徐沁兰理解女儿为什么甘心做妾了,这小子真帅啊,加上年少多金,又是警务机关的,一行一动带着荷枪实弹的军警护卫,太有安全感了,难怪白家老号的小姐会选择强嫁。
徐沁兰颔首道:“坐吧。”
金燕西安静的坐在下方的梨花木椅上,姿态很是端正。
谁知这徐沁兰开口便是疾言厉色,还好她本身也是个温文尔雅之人,以致于怒问的话,听起来也显得文静。
徐沁兰质问道:“金总监欲娶我女儿作妾,莫非是看我叶家如今孤儿寡母,就觉得软弱可欺了不成?”
毕竟是当过郡主的人,尽管徐沁兰的声音文弱,金燕西却不敢小视。
金燕西知道能不能让眼前这位妇人成为丈母娘在此一举,自己必得尽十二分的努力。
金燕西解释道:“伯母误会了,燕西绝无此心,我与心儿是情投意合,真心相爱的。”
徐沁兰问道:“真心相爱?那你愿意为了心儿休了那白家小姐吗?”
金燕西回答道:“燕西也不敢虚言欺瞒伯母,燕西为了白家小姐拒婚的事您应该也清楚,但燕西绝对没有轻贱心儿之意。”
徐沁兰沉默了,金燕西的做法,让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方才只是下意识的说出了质问之言。
只是这小子着实可恨啊,徐沁兰可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了,这小子若是与心儿两情相悦了,必定是金燕西刻意为之,蓄意勾引之故!
可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徐沁兰心里恨的牙根痒痒也没用,为了女儿下半辈子的幸福,她还真不敢得罪金燕西,更不敢伤害金燕西,因为金燕西如果不好了,她女儿还能有好?
说到底还是这年头的观念在作祟,徐沁兰可不会像年轻人那样接受西方思想,在她那被封建糟粕灌输的三观里,女人就应该三从四德,相夫教子,从一而终,所以她一辈子守寡也没有改嫁,自然不会突然改变信了一辈子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