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清叹道:“唉,他呀,总是坏我的事。”
林金氏问道:“怎么了?”
林伯清回答道:“我好不容易让子衡为我联系上了吴秀才,让六合以后用西疆的国产棉花,这样开埠就不会去招标,就会成为六合坯布最大的客户,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到报上去骂人家,你让子衡还怎么说话。”
林金氏说道:“铨弟是我亲弟弟,都是一家人嘛,你应该把你的想法告诉阿荣,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嘛。”
林伯清说道:“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要我们教他怎么走路啊?”
林金氏提醒道:“伯清,刚才你不是说要给铨弟写信吗?你就费心写一封嘛,你我的面子还是有的,就像我刚才说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林伯清判断道:“不用写了,我刚才是吓唬阿荣的,貂蝉牌是不会进申沪滩的,燕西他是很有分寸的,貂蝉牌到了金陵就再也不往申沪来了,这是做什么,这就是你说的一家人嘛,他是顾念着你这个姑母,不然他一怒之下进了申沪,两分钱一丈布,虞美人满天飞,我们林家几代人的心血就全都毁了。”
林金氏提醒道:“所以坏事未必不能变成好事,我记得梅丽那丫头快到出阁的年纪了吧。”
林伯清问道:“你想干什么?”
林金氏建议道:“你不是想要开埠成为我们的固定客户吗?什么关系又比姻亲更固定呢。”
林伯清赞同道:“有道理,阿荣确实早该成婚了。”
林金氏叮嘱道:“这可是你自己同意的,以后可不许嫌弃我内侄女是个庶女。”
林伯清识趣道:“能高攀金家联姻,我还敢嫌弃人家啊,人家不嫌弃咱们林家就不错了。”
林金氏研磨道:“所以说这信还得写,我替你研磨。”
林伯清提笔道:“唉,我就豁出这张老脸给他求亲,谁让我生这么个宝贝儿子呢。”
……
齐鲁省·泉城·三元印染厂。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经过这次南北商战,北方的大型印染厂都被林祥荣打击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有一家印染厂依靠印单色布和乡下土财主们抢食吃而活下来。
这便是赵家兄弟的泉城三元印染厂。
其实赵家兄弟因为和陈寿亭的姻亲关系是有机会获得印染技术崛起的,可惜赵东俊太保守,错失良机啊。
赵东俊进门道:“三弟呀,还生我的气哪,算了吧,你哥都快四十了,也是不容易。”
赵东初后悔道:“大哥,当初六哥开始印布之前,来和咱打过招呼,说花布的好行市马上就来,让咱一块印,只要在对付姓林的这件事上搭把手,把印染技术给咱们这种事,他也好和他们东家说话,结果你当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气得人家再也没来过电报,哦,现在看人家花布卖疯了,貂蝉牌也成了最有名的牌子,咱又想起印布来了,谁给你技术和自己抢买卖啊?”
赵东俊讪笑道:“当初我不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吗?”
赵东初埋怨道:“哪一手啊?人家说了让咱一块儿印,保证用不了几天提货的就会自动上门,你说人家说梦话。大哥,我知道,你之所以判定六哥干不过那姓林的,是因为你打心眼儿里就瞧不起六哥,你觉得人家是个要饭的,不错,六哥是要过饭,可这个要饭的现在击败了华国最大的印染厂,一统北方印染业,你瞧瞧人家这才几天就把开埠发展得这么大,可咱呢,咱这么多年三元印染厂有什么发展?”
赵东俊捂额道:“悔不当初啊。”
赵东初恐吓道:“貂蝉牌到金陵就止步不前了,没有进申沪滩,这是放过了六合,以后咱处在南北两家中间,能有什么生路?”
赵东俊难色道:“那咱现在该怎么办?”
赵东初建议道:“拿出四成股份购买开埠的印染技术,只要有诚意,六哥应该能说服姓金的同意。”
赵东俊肉痛道:“四成份子呀,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赵东初告知道:“北洋财团董事长靳翼青最近在泉城开了一家鲁丰纱厂,北洋财团对纺织业、印染业应该也有兴趣,不过人家要价高,要咱们用整个三元印染厂购买北洋财团的股份,所以是保留控股权自己经营,还是以后拿股份吃分红,你自己选吧。”
赵东俊犹豫道:“这……”
赵东俊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选,其实加入北洋财团才是正确选择,可是人性如此,让赵东俊放弃权利,还不如杀了他,而且也不用选,没有经营权的话万一北洋财团倒闭了咋办,所以保守的赵东俊最后还是选择了找陈寿亭出让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