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全荣问道：“你是唱老生的，这是刀马旦的戏啊，你行不行？”
兰馨语气坚决道：“就是因为不行才改，要是唱老生戏，怎么唱那些来看万筱菊的观众都不能满意，但是唱刀马，还是出了错的刀马，他们就会喝倒彩，让他们把倒彩喝开心了，到时候再退票什么的就好商量了。”
冯敬尧赞同道：“不然给他们退票，他们只会说不在乎那点钱，所以兰老板这个办法，我看能行。”
黄全荣反对道：“可是这样会对你名誉造成巨大损失，恐怕很难挽回了。”
兰馨坚定道：“黄老板，承蒙你看得起，栽培我多年，今天就是我回报的时候了，小活猴，去挂水牌子吧！”
郑法祥佩服道：“兰老板，我这就按您的吩咐去办。”
而在贵宾包厢之中，金燕西正和周纯卿胡天海地的瞎吹，旁边还有六个女校书伺候，有端茶的，有倒水的，金燕西都怀疑周家是开书寓的了，一打听还真是，天香楼就是周家名下的产业。
金燕西陪着他们兄弟俩东扯西扯了一阵，周湘云总算是忍不住，把话题拉回来了。
周湘云叹道：“唉，我们宁波商帮里，周家威望太盛，可这物极必反啊！”
金燕西顺势道：“周老先生白手起家，创下这偌大的家业，如今风云际会，正是我辈一展身手之时啊。”
周纯卿是喜欢玩乐，但不是真傻，当即挥手把女校书全赶了出去，自己也去门外守着。
周湘云一脸凝重道：“不瞒金公子说，我是有心开拓，但现如今，想要做点事儿，又不知道做什么好，只好守着祖宗基业，坐吃山空了。”
金燕西端起盖碗，拿盖子撇撇上面的茶叶，心说几千万巨资也叫坐吃山空，你坐吃八十辈子也吃不完，因为那些地可是在申沪啊，是会钱生钱的。
金燕西建议道：“最赚钱的无非大烟与军火而已，所以与战争相关的生意都是个不错的生意。”
周湘云眼睛一亮道：“如今军工主要在广府方面，我周家恐怕很难插手其中。”
金燕西淡淡说道：“与战争相关的生意不一定非要造枪造炮嘛，枪炮造出来也是用来打炮药的，现在工商部正在招商引资，筹建永利化工厂，这可是老豆重点关注的项目啊，如果周兄有兴趣，我们可以详细商议此事。”
话说到这个地步，到底上不上船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了。
老实说周湘云可太感兴趣了，谁不想开拓家业？这些年来生意停滞不前，他看似每天搞搞收藏一副淡泊样子，其实早就着急了，不进则退的道理谁都明白，他可不想让祖宗家业到自己这里轰然坍塌，如今申沪滩风起云涌，正是投资的大好机会，怎么能怀抱几千万现金流无业经营呢。再说不开个养活众多工人的工厂，就没有选票输出，这样会引起上面不满的，自己也会少很多本该拥有的话语权。
周湘云拱手道：“金公子，我周家别的没有，就是财力雄厚，但也是两代人的积累，如果金公子有好的计划，周某定当竭尽全力，前后奔走。”
金燕西哈哈一笑道：“周兄，言重了，言重了，工商部已经筹措了一千万营建永利化工厂，咱们集资后续的两千万资金，由北洋财团，江南财团各出资五百万，周兄出资五百万，我皖系四公子各出资一百万，剩下一百万股份我们赠送给王夫人如何？”
还能如何，都说到周湘云心坎上了，老豆关注的项目啊，还有工商总长曾慕韩背书，这可太行了，周湘云不是畏缩不前的人，当即拍板同意。
周湘云大包大揽道：“王夫人那一百万的钱也由我出了。”
周湘云此话一出，这事儿就算成了，以周湘云的强大人脉跟他在江南财团的影响力，这个化工厂营建起来定是远东第一化工厂。
金燕西大喜道：“周兄爽快，我与周兄一同前往金陵，面见曾总长商议此事。”
周湘云拱手道：“我周家一定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金燕西笑道：“无非是一起发财而已，不必如此。”
知道里面谈完了，周纯卿带着女校书们又进来了。
周纯卿进门道：“到现在还不开锣，还改戏了，说是万筱菊今天身体不适，要改日再唱。那个黄全荣亲自来了包间道歉，要他进来吗？”
金燕西吩咐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黄全荣进门道：“金总监，二位周老板，久仰久仰。”
金燕西颔首道：“黄老板，您可是名声在外啊，我在北平就听说过您的英雄事迹了。”
金燕西这话已经很不客气了，就差说他冲冠一怒为红颜了，可是还有比金燕西更不客气的人呢。
周纯卿发难道：“黄老板，你不会是来退票的吧，我说你们怎么搞的？”
黄全荣拿出情书道：“说出来不怕您笑话，万老板是被我们气走的，这次的错完全在我们，改日我一定摆席赔罪。”
众人听说事情经过，尤其是看到情书，全都哑然失笑，自然也就表示谅解了，而黄全荣也没觉得丢面子，这次可是金燕西请周家兄弟，要是伺候不好这三位，大家才是真丢面子呢，这样自曝家丑引得大家哈哈一笑，就此翻过此事已经很好了，至于万筱菊，谁管他一个戏子的面子呢，没看这申沪皇帝自己的面子都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