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的人们甭管多么开化,三媒六聘之礼终究还是被绝大多数人所接受的,就算那新潮青年,讲究自由恋爱,结婚之前,也总要找个“媒人”装装门面。
这时候,讲究媒人来头越大越好,一些地方上的乡绅族老,靠着做媒这一项,一年就能进不少银子。
卢筱嘉军务繁忙,不可能为了保媒拉纤的事北上津港,但段冷翠具有卢段两家的媳妇闺女双身份,正是最适合的人选。
因此金母还亲自订制一双绣着凤纹金边的绣花鞋送给段冷翠,因为此时风俗,犒赏媒人除了要拿六样礼物,还要送双鞋子,意在赞赏媒人为了这桩姻缘鞋子都跑烂了。
同时各种重礼送进金家放大定,各色礼品自然不必细说。
为了赶婚期,四对新人在正月十六这天同时完婚,寓意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四对新人都能和和睦睦,幸福美满。
金敏之、金润之、金梅丽三女到了南方才会举办婚礼,只有欧阳于坚与冷清秋在津港正式大婚。
女傧相冷清秋请了她的同学魏小梅,男傧相是通过中人找了个专业傧相谢玉树,还请了抬嫁妆的杠夫,吹鼓班子等,期间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这个谢玉树是寒门出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还是旁边的欧阳于坚帮忙指点,他才完成了仪式。
因为宾客众多,太太小姐们也让谢玉树看花了眼,尤其是身穿嫁衣的金梅丽出场时,让谢玉树感觉她比一身嫁衣的冷清秋还要美一万倍。
可惜金梅丽马上就要嫁到南方去了,这很可能是两人人生中唯一的一次见面。
当伴娘魏小梅与伴郎谢玉树用私印盖在写着:“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栽明鸳谱。”的结婚证书上时,欧阳于坚与冷清秋的眼中尽是甜蜜。
他们算是望夫石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患难夫妻,这样的结合是很难被拆散的。
而离家前,金家三女则是被金铨与金母好生叮嘱了一番,主要意思就是婚后相处是不是和睦,过上几天就知道了,若是如胶似漆还便罢了,若是夫妻们不和睦就悲剧了。
这年头不知道是不是往往没经历过太多爱情洗礼的缘故,此时的人在这方面心思很重,见一两面就能爱的死去活来,当然也能因为一两句话记仇。
比如著名的大头跟原配夫人,一次他在老家的大老婆穿了个花花绿绿的衣服,大头调笑道:“你穿的倒像个马班子。”
没想到原配夫人一下子恼了,说道:“我不是马班子,我有姥姥家。”
这下大头一下子就被戳中了肺管子。
原来,这原配夫人是正儿八经的嫡生女,而大头呢,他是个妾生子,妾生子是没有姥姥家的,或者说他的“姥姥”只有一个,那就是家族正室的娘家。
从此,好好的一对少年夫妻再也没怎么说过话。
金母又把包括金道之在内的四个女儿叫到身边,低声传授媳妇秘诀。
金母低声道:“男人嘛,花心些怕什么?还是要看你能不能留住他的心思,好闺女,我可告诉你们,嫁过去之后,有四个字一定要记住。”
金梅丽眼睛一亮道:“母亲,哪四个字?”
金母一字一顿道:“夸、顺、勤、新。”
金润之不解道:“夸、顺、勤、新?”
金母传授道:“闺女们啊,男人都是倔毛驴,打着不走,还得倒退两步,所以平日里,外面之事但凭他们做主,一要夸,二是要顺,有的事情无伤大雅,少年夫妻偏偏要因此争执,殊不知一时争强好胜,却是误了自己一生。还有就是要勤,庭院要洒扫,房屋要洁净,男人啊,你要不给他收拾,他都能住在猪窝里头,贴身的衣裳亲手给他洗,学几样他爱吃的菜,爱喝的汤,还怕他不心疼你吗?”
何氏补充道:“最要紧的还是新,这新嘛....”
金梅丽害羞道:“妈……”
何氏说着还拿出一本小册子,教导起来,直把金家姐妹们教的目瞪口呆,面红耳赤。
到了傍晚时分,金家姐妹已经坐上游艇改装的花船,出海南下。
整个游艇被红绸铺满,画面非常喜人,对了,这些红绸没让金家花钱,算作是陈寿亭随份子了,加上萨老头派来的军舰护航,肯定是要上报纸了。
不过金燕西也不怕,这只是实弹演习的军舰巧遇金家花船,遇上这样喜庆的事同行,鸣个笛表示打招呼不过分吧。
说是说闹是闹,三姐妹真的登上花船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要离开金家,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这让三女忍不住痛哭失声,金母也陪着哭哭啼啼的,就连金铨也是虎目含泪。
好在三女的如意郎君就在身边,等吴仟南、李浩然、林祥荣把三女安抚好,才伴随着一声汽笛长鸣,金敏之、金润之、金梅丽姐妹出嫁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