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知音兄妹
长安·赵家大院。
金燕西可不能随叫随到，还有公务在身呢，这让本想抻着点的赵二爷自己先心急了。
赵兄问道：“李管家，我让你打听的事儿，打听清楚了吗？”
李管家回答道：“老爷，都打听清楚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金燕西，现在身居北平警务总监，放前清就是九门提督，从一品大员，而且金家很有钱，就连咱们长安城新开张的久大精盐秦省分厂，都只是人家总公司的下属机构。”
赵兄大喜道：“这么说我是给妹妹找了个好人家了。”
李管家提醒道：“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三小姐觉得咱们赵家是三代榜眼，不会同意当妾的，她的脾气您最清楚了，再多的钱也压不住她。”
赵兄做主道：“这是祖上显灵，再傻也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至于我妹妹那，这事由不得她了。”
赵二爷下定决心，走进垂花门，就要去逼迫妹妹。
赵兄进门道：“妹子今天好气色，怎么没见你弹琴啊。”
赵素影冷声道：“今天累了，不想弹。”
赵兄解释道：“我知道你在生二哥的气，可是二哥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赵素影质问道：“既然是为了我好，那为什么还要卖母亲的遗物？”
赵兄告知道：“实话跟你说了吧，咱们家已经穷得连茶叶都买不起了，我的大烟不能停，家里的下人要吃饭，要穿衣，妹妹最知书达礼了，我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不卖那些玉，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赵素影不敢置信道：“二哥，你说什么？”
赵兄坦言道：“是真的，妹妹，你也到了该出阁的年龄了，我给你找了婆家，是金家的七少爷，现任北平警务总监，相当于前清的九门提督，他人不错，一表人才，我敢断定你过了门他一定会好好疼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赵素影拒绝道：“这么高的门第，是作妾吧，爹临走的时候说过，我的婚姻不能草率，我赵家书香传家，我赵素影绝不做妾！”
赵兄劝道：“小妹啊，你就算成全咱们这个家吧，你不能看着咱们这么大的家业就这么断送吧。”
赵素影讥讽道：“原来咱们这个家是我断送的。”
赵兄泪目道：“素影，家道崩殂，首罪在我，可你二哥千不是，万不是，到底跟你兄妹一场啊。”
赵素影拒绝道：“我不嫁。”
赵兄叹道：“唉，妹妹，实话跟你说了吧，这宅子的东院和中院我已经卖了，可加起来还不到五百华元，不过是冲抵旧债，你不嫁，难道把西院也卖了，然后咱们一家人露宿街头吗？”
赵素影拒绝道：“我不嫁。”
赵兄威胁道：“不嫁可以，二哥还有个法子，就怕妹妹你不肯，妹妹啊，把你那把琴卖了吧。”
赵素影心痛道：“不要，这琴是我的命根子。”
赵兄叹道：“唉，祖上传下来这把桐木琴已经七百多年了，南宋李易安的藏品，小妹，你平心而论，咱们家难成这样，二哥我向你张过嘴没有？我知道这琴就是你的命，也是咱们老赵家的一脉气韵，可事到如今，不动它的心思成吗？”
赵素影泪目道：“除非我死，这琴绝不能卖。”
金燕西进门道：“既然不卖，那就嫁了吧，嫁给我作妾不算辱没了赵姑娘。”
赵兄惊讶道：“你……”
金燕西告罪道：“我看院子开着门，又没有下人，就进来了，冒昧之处还请恕罪。”
赵素影颔首道：“想必你就是金先生吧？”
金燕西颔首道：“正是鄙人。”
赵素影说道：“果然一表人才，可算不算辱没还要看您是不是知音。”
金燕西抚琴道：“那就请小姐静听我《伏羲神天响》。”
“大道无弦！”
金燕西上前随兴扬筝，信手连挑，抒情放怀，倏引天下同春。
“指掀涛澜天下惊，抚筝百载，清绝吾命。挑弦一曲与谁听，昂首万里，江山无人。”
金燕西再越境界，引浩气，操天下丝弦，以名琴奏响伏羲神天响，惊艳在场众人。
金燕西收曲道：“琴能载天下，天下再乱，尽在弹指，拨乱反正，是谓大道无弦！”
赵素影鼓掌道：“美妙绝伦，金先生，我们的确是音律知音。”
赵兄欣喜道：“太好了，小妹，你终于答应出嫁了。”
赵素影坦言道：“但我父亲说过，琴声藏不住心事，刚才听你的琴声全是侵略性，我就知道你的心中全是对我的占有欲，在你看来我和你买走那些玉石没有什么不同，你只是把我们视为玩物而已。”
赵兄惊惧道：“小妹！”
金燕西赞赏道：“小姑娘有胆量，你就不怕触怒我吗？”
赵素影坦然道：“我知道以你的地位我根本反抗不了，既然花钱买我已成定局，所以想怎么处置我全凭金先生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