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高朋满座,连孔府学院的冯乐山冯老爷都来作陪了,只因为今天高家有贵客登门。
这人正坐在首位,他留着八字胡,穿一身军服,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这人名叫李大娃,出生在有着天下第一镇美誉的绵阳市龙隐镇,地主家庭出身,毕业于巴蜀陆军成都讲武堂,现任成都警备司令部宪兵团长,可谓是生而富贵,和同镇那些苦哈哈比,出身就赢在起跑线了。
来高家作客也是有任务的,津港来了一个送尼龙布料的刁经理,要不怎么说津门美人呢,人家这职业西装西裤,黑丝袜高跟鞋,李大娃这乡下土包子,一眼就被刁经理给制服诱惑到了。
听说刁经理想要高家的丫鬟鸣凤,李大娃是主动请缨,这不一刻也不敢耽误,直接来高家作客了,所以能激发男人积极性的还得说是美女。
这事当然是金燕西吩咐刁经理干的,冯乐山想老牛吃嫩草也不关金燕西的事,可他要祸害的是薛宝钗就不行了,与其给这老小子祸害,还不如金燕西自己祸害呢。
高老太爷颔首道:“李团长大驾光临,我特地把蜀中名旦张碧秀唤来,只想博李团长一笑。”
李大娃放下酒杯道:“那我就承情了。”
这个张碧秀的身世有些悲惨,因为年纪小,家产被自己的叔叔抢走,连自己也被卖给戏班子,属于典型的吃绝户。
现在被高觉新的三叔高克安包养,过上了挥金如土的生活,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李大娃直言道:“我这趟来贵府作客,是有一事相求,听说贵府有一个伶俐的丫头叫做鸣凤,不知高老太爷可否割爱?”
高老太爷婉拒道:“鸣凤呀,按理说李团长开口,我高家本不该拒绝,可是这个鸣凤丫头上次已经被我许给冯老太爷了,要不换一个,三房的婉儿丫头长得也很标致。”
李大娃解释道:“我想老太爷误会了,这可不是我想要,是刘祥刘长官的义弟唐庚远的女儿想要,她在汉中养病,身边需要一个使唤丫头。”
闻言高老太爷和几个儿子面面相觑,唐庚远啊,这可是巴蜀实业公司的董事长,就连他们高记布铺也只是人家旗下的买卖啊。
李大娃提议道:“现在改良了嘛,我也不强人所难,既然是两家争一女,你们把鸣凤丫头叫来,让他自己选。”
冯乐山胆怯道:“老夫岂敢与唐董事长争丫头,高兄,我们之间的友谊还能因为一个丫鬟疏远吗?你把鸣凤丫头送给李团长就是了。”
李大娃致谢道:“那便多谢了。”
高觉新问道:“李团长,我知道唐董事长的女儿是梅,您能告诉我,梅现在怎么样了吗,她好不好?”
李大娃回答道:“不是太好,钱小姐被传染了女儿痨,一直在汉中养病。”
高新觉愧疚道:“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娶了她,她就不会嫁到宜宾去,被传染女儿痨了。”
李大娃警告道:“既然觉得愧疚,就善待你现在的媳妇李瑞珏吧,还有你们也给我听好了,钱小姐已经改嫁给了北平的贵人,李氏又是钱小姐的闺中密友,我想贵人应该很愿意看到有人去伤害李氏,这样正好办了她,博美人一笑。”
说罢李大娃还恶狠狠地瞪了高老太爷的姨太太陈氏一眼,陈氏心里有鬼,被吓得直缩脖子。
李大娃叮嘱道:“钱小姐说李氏身体不好,若是有病痛就送去福晋医院,她还说你们缘尽了,今后各自安好吧。”
高新觉呢喃道:“梅……”
知道李大娃不是在开玩笑,众人闻言一阵胆寒,鸣凤不用嫁给老头,李瑞珏也不会被送出城死于难产,可是李大娃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些事情就算是刘祥亲自来了恐怕也解决不了。
……
北平·金公馆·七房。
冬夏交转,冰盆里的冰山在慢慢融化,槐花在上面铺了一层茉莉花瓣,冰凉中有丝丝缕缕的花香传来,倒是清新。
白秀珠闺房这边,傅珍珠是个娴静的,吴小怜又被金燕西忽悠瘸了,就只剩下白佳莉跟她同仇敌忾了。
白佳莉不忿道:“瞧姓叶的今天穿那身衣裳,金陵的云锦,以为家里有几个钱就可以在这儿耀武扬威了吗?”
白秀珠吩咐道:“她毕竟是新来的,你也别为难她,省的闹得鸡犬不宁。”
白佳莉奉承道:“嗯,她也就新过门这几天出出风头,七爷最宠爱的还是大房姐姐。”
白秀珠说道:“且让她得意几天,待过完蜜月我再与她计较。”
白佳莉意味深长道:“大房姐姐宽厚,不过她有没有一个完整的蜜月就不好说了,七爷最近可是公务繁忙。”
白秀珠娇笑道:“哈,你呀,就会哄我开心。”
白佳莉认真道:“我说的是事实嘛,我就不相信七爷娶她不是图她们家的钱,论情份哪里比得上大房姐姐在七爷心目中的分量啊。”
白佳莉虽然是把白秀珠哄开心了,可是随着杜小寒的进府,这给本就山头化的金家后宅打了针催化剂,正式拉开了宅斗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