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松气氛道:“这海家也太不识时务了。”
山本二三说道:“不是海家,是海髯公,海子佩是我的同学,他对我们并不敌视,只是海髯公不肯合作,怎么办?”
藤田松建议道:“看来情报没有错,金编钟就在海家,我们应该向大本营申请格杀令,将海髯公击杀。”
山本二三反对道:“他是津港卫的名人,我们对他所做的一切都要慎之又慎,格外小心,否则会弄巧成拙,引火烧身。”
坂田小四郎拿出相片道:“杀他不一定要我们动手,根据我们黑龙会的情报,这个人叫裘可俊,与海家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如果海髯公是死在他手里,正好与我们无关。”
山本二三命令道:“呦西,你们黑龙会做得很好,马上找到这个人,给予资助,但是你不要亲自去,在你们黑龙会组建的便衣队中找个机灵点的华国人去办就行了。”
坂田小四郎遵命道:“哈依。”
……
津港·广和楼。
又是几天过去了,商细蕊这几天过得很是郁闷,只因自从师姐那天和那群北洋公子哥玩了一个通宵,第二天就变得魂不守舍的,就是自己练跷功时扭伤脚她也不管了,一定是在想着和那个金公子蜜里调油。
师姐现在时常摆弄那些金公子送给她的东西,这是见色忘弟,见利忘义啊,她把一个刚认识,拢共没几天的一个野男人看得比自己都重要,难道十年的相依为命,都抵不上跟那个野男人的几天吗?
蒋梦萍正在屋子里一个人转圈,来回地踱着步子,那么一个身娇体柔的女子,紧蹙着蛾眉,若是外男见了不生其他想法才怪呢。
商细蕊进门道:“师姐,我有话跟你说。”
蒋梦萍抬头道:“是细伢子啊,咱们前几天不是说好了,我们细伢子长大了,以后不能随便进师姐闺房,要先敲门。”
商细蕊委屈道:“师姐,你这是要跟我避嫌吗?我们打小就在一个被窝里睡觉,如果有别的意思早就有了,我们是最亲的人,你怎么能往邪的地方想呢。”
蒋梦萍解释道:“你我之间自然彼此清楚,可是外人不会这样看的,女子名节大于天,师姐不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商细蕊诉苦道:“师姐你变了,你说过,我是你心头最要紧的人,是没有血缘的亲人,手足夫妻都比不上我,可是自从那天唱《十三妹》,那个姓金的在台下给你拉琴,你的眼里就全是他了。”
蒋梦萍哄道:“师弟,亲人跟爱人不是一个类别,师姐就算喜欢上了别人也不会不要你的。”
商细蕊抱怨道:“师姐,你怎么这么糊涂,沾染上了男女之情呢,如果爱情那么了不起的话,怎么还有那么多人休妻纳妾呢?”
蒋梦萍辩解道:“细伢子,你还不懂,等你遇上心爱的女子,你就能明白师姐了。”
商细蕊劝道:“我不需要明白,也不想明白,师姐,那个姓金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别看他给你那么多好处,那只是骗你咬钩的鱼饵,你以为他会娶你吗?不,他不会的,以你的身份当他的姨太太都不够格,他只是想把你像小酸梅一样养起来,高兴的时候就宠幸一下,不高兴了就束在高阁,就像戏里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一样。”
蒋梦萍辩驳道:“田师叔过得不好吗?小小年纪就与咱们师父一个辈分,高兴了就来戏园子唱几出,不高兴了就躲在大宅门里偷懒,没人逼着她练功,也不用成为名角儿。”
商细蕊问道:“自古嫁进大宅门里的戏子就没有一个当正妻的,窑姐还有个梁红玉呢,就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经年苦学的一身的本事都搭进去了,值吗?”
蒋梦萍回答道:“细伢子,你知道荀建生为什么能成角儿吗?那是因为有武生泰斗于子龙倾力捧场,他一身的本事尚难成角儿,何况师姐这点玩艺,大浪淘沙,世上有多少人学戏,又有多少人成角儿,细伢子,师姐不是你,没有你那么高的天赋,成不了角儿。”
商细蕊恨铁不成钢道:“世上无难事,师姐你有文化,只要你再肯用功,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一起成角儿的。”
蒋梦萍躺平道:“可是我为什么要成角儿呢?师姐并不喜欢鲜花与掌声,甚至反感抛头露面,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
商细蕊说道:“可是你答应过我的,我们每年创作一出新戏,一辈子和我搭戏,永远不分离。”
蒋梦萍致歉道:“细伢子,对不起,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师姐可能做不到了。”
商细蕊激动道:“那不是背信弃义吗?那你不是骗人那吗?我爹跟我说过,人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信义,《范张鸡黍》里张劭宁愿化作幽魂也要赴朋友之约,信义二字连生死都无法阻隔,更何况是为了一个男人呢。”
蒋梦萍说的事情是被山本二三威胁的事,可商细蕊自然当成是为了金燕西,更加怒气填胸了。
这段时间蒋梦萍一直选择逃避,躲着不敢见金燕西,没脸见他呀,今天蒋梦萍在房间里徘徊,就是在思虑怎么和金燕西解释。
辩论就是这样,本来蒋梦萍没想着跟金燕西更进一步,可为了和商细蕊辩驳,反而给自己找了一大堆理由,也因此明白了自己的内心,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商细蕊就惨了,不但心心念念的师姐的心被外面的野男人偷走了,连未来的新戏《锁麟囊》也被剽窃了,也不知道没有了《锁麟囊》,他还能不能与万筱菊、尚小云、荀建生一起入选四大名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