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寒也是肉食动物，这顿饭便依着她的口味来吃坛肉，栾学堂经营饭庄子总能弄出新花样，最近又多了坛肉这道特色菜。
下边还有一块匾，上书“天下第一坛”，上面还有款，恩竹山。
此人是旗人，还是很不错的，此人是汉军旗，家境不好不坏，打小非常聪明，五岁识字，八岁就能作诗了，还有一个爱好，就是抄书。
科举也相当顺畅，十六岁在童子试就中了案首，二十二岁遴选为拔贡，后来就不太顺利了，不是在考场上莫名其妙晕倒，就是发烧感冒。
恩案首一看，这是老天不让我考呀，索性埋头读书，不再想科举事，结果诗词书法逐渐名动天下。
后世有人如果到沧浪亭网师园玩儿，这俩地方墙上还有几首诗，就是他写的。
金德海掀开门帘，金燕西跟杜小寒走进去，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是一种肉香伴着甘甜的气味，大厅右边是个栏柜，左边摆放方桌，看样子生意还不错，几张桌子全都爆满，中间是木栏杆扶手楼梯，是二楼还有雅间。
地上不是方砖，竟然是水泥，看来栾学堂挺舍得花钱，现在水泥很贵，尽管几个水泥厂都在加班加点生产，但是因为各地都在大搞建设，仍然供小于求，反而传统的建筑材料比较便宜。
金燕西觉得水泥铺地并不好，既不比方砖好看，也不比方砖舒服，可现如今就是这个风气，就好比后世的的确良，不好穿也不便宜，可人们仍然趋之若鹜。
这是对新事物的追捧。
栏柜后头，栾学堂站在那里，一眼就认出金燕西了，见是金燕西来了，急忙迎上来招呼。
今天金燕西显眼是因为穿了一件没有肩章的北洋军服，这也是平津地区比较流行的服饰，谁要有这么一身，那是很让人羡慕的，官方对这个也没禁止，毕竟算是前朝军装（北洋的灰色军装和南军的绿色军装不一样），这让卖这些衣服的店铺发了一笔小财。
栾学堂谄媚道：“七爷您回北平了？没给您掀帘子，是小人的罪过，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金燕西吩咐道：“没看叶夫人来了，先找个雅间让我们坐下。”
栾学堂引路道：“我这就带您上去！”
金燕西二人到了雅间入座，不多时，各色菜品端上来。
有四喜丸子，秘制桂鱼，葱烧海参，红烧大虾，放在当间儿的，是一个黑色坛子，里头是一个个麻将块大小的五花肉和瘦肉。
这跟红烧肉还不一样，都说是以前宫里头的方子，先煸炒，后加青葱、老姜、腐乳汁等各种调味，武火炖开之后再放入专用大坛用文火细炖，跟红烧肉做法相似，味道大有不同。
只有两个人，杜小寒也没规矩了，先夹了一筷子，五花三层，纹理分明，咬下一口来，先是软糯的口感唤起食欲，细腻的触感顿时传达到大脑，紧接着就是肉香混合恰到好处的香料冲击，满足感瞬间拉满，杯子一碰，一口酒就下了肚，五花肉的脂香，香料的调和，烈酒的辛辣清冽，直让人哈一口气出来。
杜小寒称赞道：“好！肥而不腻，肥而不腻，真是对肉的最大称赞，肉不肥不香，肥而不腻尤其难得啊！”
金燕西笑道：“你喜欢就好。”
杜小寒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金燕西回答道：“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呀。”
杜小寒敏锐道：“不一样，我感觉你今天格外殷勤。”
金燕西说道：“我今天请你出来吃饭，是想跟你道歉的。”
杜小寒疑惑道：“道歉？”
金燕西致歉道：“对不起，其实一直派人盯着四凤，没想到你竟然让她顺产，让我对你刮目相看，所以我要为对你的不信任道歉。”
杜小寒问道：“你没有怀疑错，我其实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去母留子，只是最后没有下去手，你说我是不是劣性不改的坏女人？”
金燕西回答道：“不是，你最后善良战胜了贪欲，这足以证明你是一个好女人，是一个值得我珍惜一辈子的女人。”
杜小寒问道：“那我问你，如果我选择去母留子，你会怎么办？”
金燕西回答道：“我会阻止你，并且趁机敲打你，我说过这种坏事到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也该我来替你做。”
杜小寒问道：“那如果你没能及时阻止我，让我办成了你会怎么办？”
金燕西回答道：“我会隐瞒此事，并且替你扫干净收尾，但你在我心里会黯然失色，因为四凤也是我的女人，你伤害了一个爱我的女人，而我且却无法为她报仇。”
杜小寒倒没觉得被金燕西监视有什么不对，这个男人太神通广大了，自从听说蒋心等人全部被灭口，金燕西在她心中就是比汤虎还要高大一万倍的巨峰，已经是她心中新的阴影了。
听金燕西道歉，杜小寒反而是心中窃喜的，她现在神色明亮，一双小鹿眼微微扬起，颇有眉飞色舞之感。
金燕西骄傲道：“你是我一手栽培的女人，看到你长成今日的模样，我为你感到骄傲。”
杜小寒感动道：“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