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自家堂姐的话，曹少麟不得不承认，和堂姐相比，自己还是太嫩了。也怪不得大伯和父亲那么器重堂姐，不得不说，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就是自己引以为傲的狠辣，恐怕在大人眼里就是小孩胡闹吧。毕竟单论杀人，自家堂姐掌握内肃局的时候，随便一条命令，死的人恐怕比自己亲手杀的人还多。
金燕西掌管过几天皖系的情报机构“侦探处”，因此翻阅过潜伏人员名单，还趁机藏私了很多东西，曹云掌控直系情报机构“内肃局”的时间更长，所以她肯定做得比金燕西更过分。
于是曹少璘连忙答应下来，保证自己一定完成自家堂姐布置的任务。
说来好笑，北洋哪有什么团结啊，就连直系自己都不团结，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直系，所谓的直系只是大头为了制衡皖系，拼凑出来的反皖同盟，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一个整体，而且领袖冯忠犬还死了，而冯忠犬本来是想传位于同为“长江三督”的李秀山，可是李秀山莫名猝死，造成直系群龙无首，虽然最后曹三傻子成为直系领袖，但齐抚万，王子春，张天心等大佬听调不听宣，只是迫于吴秀才的淫威口服心不服而已。
不说北洋一统天下，就是直系一统天下，届时吴秀才虎踞东北，张天心坐断江南，恐怕直系都要爆发一场内部战争。
再说进步系是整合北洋集团、曾慕韩的青年系、张君劢的国社系，三系合并而来，为了成为第三大派系，进步系内部势力林立，好在思想方面张君劢和曾慕韩这两个伟大的思想家不谋而合，张君劢的新儒学思想与曾慕韩的醒狮思想没有冲突，二人齐心合力确立了进步系纲要，为绿营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坚实基础。
……
申沪港·白帮。
白小蝶抱怨道：“爹，为什么要给那个曹家送那么多的厚礼，那个曹少麟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你看他看我们的眼神，他们曹家以为自家还是大统领啊，我们白帮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白癞痢解释道：“小蝶，不要看你爹和白帮在申沪滩看似风光，但实际上一旦惹得大人物，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问题。别忘了，你哥和你嫂子是怎么死的，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去查，我们这些人看似台上风光，但实际上只不过是那些大人物的抹脚布罢了。以前还好，军阀混战，不管各路军阀哪个在申沪，总要给我们一点面子，可现在局势稳定，如果在没有强硬的后台，随时都会被人处理和替代掉。五湖帮靠着一个马永贞已经入得卢家的眼，如果我们白帮没有够硬的后台，必然会畏首畏尾，随时会被五湖帮吞并。”
白小蝶问道：“可是爹，那马永贞只不过靠着养马养的好，再加上那次赛马赢了我，才得了卢家少奶奶段冷翠赏识，那卢家还真能支持五湖帮吞并我们。”
白癞痢回答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卢家那样的大人物，自然看不上我们和五湖帮的争端，他们或许不会支持五湖帮对付我们白帮，但申沪摊想抱卢家大腿的人太多，保不齐就有人想用我们白帮的人头去卖卢家一个人情，而且如今申沪华界的新局长更是和卢家同为皖系公子的金燕西，你觉得申沪摊的那些大大小小警察以后在面对我们和五湖帮争端的时候，他们会帮谁？现在我们白帮的后台，公共租界的工部局已经衰微，我们急需新的支持者。”
白小蝶问道：“爹，那个曹家真能帮我们吗，毕竟如今曹家可不比从前，单论声势卢家未必会怕他们啊。”
白癞痢回答道：“曹家当然不会庇护我们，我们这个层面还入不了曹家的眼，五湖帮也是何丰林在支持，而不是卢家直接出面，我只是和曹家拉下关系，毕竟只要曹家愿意见我们，我们就可以借用曹家这身皮来震慑那些想拿我们白帮的身家性命用来讨好卢家的人罢了，而且我们有利用价值，曹家不会介意我们借直系的势力狐假虎威，甚至会让何丰林的死对头徐国梁接纳我们也未可知啊。”
白小蝶问道：“爹，那曹家如果不愿意见我们怎么办。”
白癞痢回答道：“放心吧，曹家那位大小姐和曹少璘不一样，对她来说，最少现在的白帮还是有利用价值的，而他们付出的只是见我们一面罢了，毕竟最近的申沪摊可不太平，那位林局长死的不明不白，同为皖系公子的金燕西跑来接班，外界又传言徐国梁和金燕西不和，那徐国梁在大头时期就和卢家斗来斗去，现如今卢家虽然不如从前，那金燕西这次来申沪恐怕也是来者不善，如今这形势我是越发看不明白了，我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这次如果能搭上曹家，最起码我们能搞清楚申沪摊目前的情况，他们只要透露出一丁点信息，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大的事，如果能提前掌握这种信息，对我们白帮可就太重要了。”
不得不说白癞痢确实是老狐狸，以他的所在的地位既然也能察觉出如今的申沪摊的局势，只可惜平台太低，注定了他身不由己，只能随波逐流，最终沦为大人物互相斗争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