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克文,字豹岑,大头次子,半岛人金氏所出,被过继给大姨太沈氏为子,此人名声极佳,妥妥的一股清流,作为大头的儿子,却很少过问政事,反而是个深度文青。
据说此人对昆曲的爱好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甚至一度亲自扮上登台唱戏,惹得他哥哥大怒,觉得有辱门风,要侦缉队长把他抓起来,那侦缉队长自然不好管这种家事,于是为难的给袁二公子说了一下情况。
谁知道人家根本就不在乎,该唱继续唱。
除此之外,他花了大量金钱用在文物收藏上,但往往三分钟热度,兴趣一过就纷纷转让,为此还赔了不少钱。
由于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他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无一不通,大头病逝后他到了申沪,以卖字为生。
袁二虽然是大头的儿子,却极力反对老头子当皇帝,跟他那个一心当太子的哥哥完全不同,为了反对亲爹当皇帝,袁二写了两首诗,其中有两句甚至被全国传唱,乃至成为反对恢复帝制者的劝诫口号。
“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袁二的才华可见一斑,也因为这两句诗,他被软禁,直到大头去世才被放出来。
袁二在申沪是很有影响力的,因此成为李少川的好友,听说李少川被金燕西拍了桌子,好奇心催动下他就给金燕西下了拜帖。
金家和袁家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当年金铨在滇省拼命给蔡将军摇旗呐喊,才让大头病死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二皇子驾到,金燕西当然要扫榻相迎,招待贵客了。
袁克文进门道:“燕西,别来无恙。”
金燕西拱手道:“豹岑兄,快请坐。”
袁克文坐下道:“多年前我们还是小孩子,没想到今日能在此重逢!”
二人叙旧,天南地北开始畅谈起来,二皇子兴致很高,这种和小时候的玩伴再相逢的事情,在这个年代的确是很大的喜事,毕竟交通不便,通讯也不发达,很多人一分别就是一辈子再也不能相见。
袁克文问道:“燕西,听说你和李市长闹了些小矛盾,咱们都是北洋子弟,何至于此啊。”
金燕西回答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现在申沪有北洋背景的人有点多,咱们要是再一团和气,你让金陵国府会怎么想,我跟徐国梁的关系缓和,又跟李少川同出自北洋,蓝绿又在搞联合,申沪地方官都合流到一起那还了得?最好是互相不对付,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那才好呢!”
袁克文问道:“那岂不是耽误事情,今天你办事,我不批钱,明天我批钱,你不办事,那岂不是空转内耗,徒增掣肘。”
金燕西回答道:“扯点皮,费点事,这一摊子还抓在自己手里,可要是不扯皮,不费事,恐怕,这一摊子就到别人那去喽!”
袁克文感激道:“燕西,多谢你的真诚,这样推心置腹的话,只有家父活着时候才对我说过。”
金燕西坦诚道:“我只是信得过豹岑兄你的人品,再说你一个方外之人,对我们这些事也没什么影响。”
袁克文这个人天真无邪,这样的人容易念头不通达,金燕西索性岔开话题。
金燕西话锋一转道:“我听闻,这申沪滩又开了几家新的书寓。”
袁克文眉飞色舞道:“你也知道了?实不相瞒,我早已光顾了一番,那是丝竹之音,清新雅致,别有一番风味啊。”
果然,一说这个二皇子殿下也不忧国忧民了,两眼都放光了。
可这一激动不要紧,袁克文突然表情痛苦,四肢抽搐,让人还以为是羊癫疯发作呢,还好金燕西有经验,知道这是犯烟瘾了。
金燕西急忙给柳春江打电话,让他带一个医疗团队过来给袁二会诊,最后让管家徐二通拨打了袁家的电话。
金燕西拿起电话道:“喂,是袁夫人吗?我是警察局长金燕西,克文兄已经被我们警局绑票了。”
刘梅真说道:“那你尽管撕票好了,我会找金世叔告状的,就说你们警察局改行当绺子了。”
这刘夫人真不愧是大家族的当家主母,说起来话大方得体,应对素未谋面过的金燕西,丝毫不见胆怯。
金燕西告饶道:“别介别介,嫂夫人,我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缓解气氛。”
刘梅真问道:“出事情了吧,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
金燕西告知道:“刚才豹岑兄来我家作客,言谈间我发现他身体好像出了些问题,如果再不戒烟的话,恐怕命不久矣了。”
刘梅真大惊失色道:“我就知道,平时劝他少抽一些,少抽一些,可他就是不听,你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对他也是无可奈何啊。”
金燕西询问道:“嫂夫人,你能过来一下吗,现在我请了一些名医,正在给豹岑兄会诊,我想强制给豹岑兄戒烟,希望嫂夫人可以同意。”
刘梅真当机立断道:“这还犹豫什么,你能给克文戒烟,嫂子谢你还来不及呢,你等着,我这就过去。”
什么叫贤惠明理啊,这就叫贤惠明理,刘梅真不仅擅长弹奏古琴,音乐极美,而且她的笔墨功底也被众人所赞赏,最重要的是二皇子三宫六院,姨娘、外室、通房什么的不比金燕西少,刘梅真却能与她们和睦相处,让袁家其乐融融,真是印证了她儿媳妇吴雄健的赞颂,我婆婆实在是个了不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