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寒门难出贵子的原因就在这呢,论能力徐国梁比金燕西强多了,可是他后台没有金燕西硬,这样连外人想搞北洋都会拿他开刀,因为谁都知道老太太吃柿子捡软的捏的道理。
吴镜潭问道:“燕西,听说你在申沪还是老样子,以禁烟作为毕生理想,不知这是为何?据我所知金家的人不抽大烟,没有谁是被大烟所害。”
金燕西回答道:“当年父亲作滇省督军时种植鸦片充抵军饷,虽是为蔡将军北伐所为,但也因此造成川军、西北军等纷纷效仿,对苍生犯下大罪,而且我怕后人为了选票,像放任堂子、赌场那样允许大烟买卖,所以我一定要在有生之年禁绝大烟,不要把问题遗留给后人。”
吴镜潭敬佩道:“想不到燕西你是这样想,我突然发现我们这些老家伙们为你保驾护航是一件正义无比的事,以后更加理直气壮了。”
金燕西谦虚道:“我哪有那么好,不过是苍生受苦,而我却锦衣玉食,又舍不得当苦行僧,就觉得受之有愧,而又能力有限,思来想去百年之后能为苍生留下的就只有禁烟这件小事而已。”
吴镜潭鼓舞道:“如此你就更要听我的,以后做事不可妇人之仁,因为只有身居高位才能为苍生做更多的事啊。”
金燕西受教道:“燕西明白,多谢吴世伯教诲。”
这个新年婚礼对金燕西的冲击很大,因为金铨、段老虎、徐扇子、林宗孟、王永泉、杨以德、陈柏森,分别像吴镜潭一样找金燕西谈心,指点金燕西为人处世,这些言谈身教让金燕西返回申沪后主动出击,一改以前以和为贵的思想,这让金燕西在今后的官场历练下,逐渐成了一个极其纯粹果断冷酷的合格官僚。
……
津港·段公馆·上房。
第二天早上曹云早早就醒了,她还保持着军人作风,可段宏业就不行了,这个吊儿郎当的大少爷还睡得正香呢。
曹云也不叫醒新婚丈夫,一个人去给公公婆婆请安,这可是一个确立威信的好机会呢。
走到上房里来,段老虎坐在外面屋里,口里衔着一截雪茄,手上捧了一张报,靠在沙发上看。
曹云进门鞠躬道:“爸爸。”
段老虎放下报纸,见儿媳妇今天换了一身月蓝色旗袍,脸上也淡淡地施了一点脂粉,不再女扮男装跟个男生似的,便觉得这一房儿媳妇,就算肚子里还想着外面的花花世界,也已经可以满意了。
段老虎安抚了新儿媳妇几句,又把老妻张佩衡喊出来,丑媳妇也是得见公婆的,何况曹云又不丑。
张佩衡只穿一件灰哈喇长夹袄,穿着拖鞋向外走,可想见她被段老虎宠出来的温和与自在。
张佩衡颔首道:“这么早就起来了,其实,今天还有不少的客,应该先休息一会,回头好招待。”
曹云鞠躬道:“妈妈,我不要紧的,在家里的时候,一向也就起早惯了的。”
张佩衡友善道:“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这孩子不用这么多礼的,坐下吧。”
曹云刚要坐下的时候,张佩衡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阻止。
张佩衡吩咐道:“你不要在这里坐了,回房去吧,那边的姨太太们正等着给你请安呢,新来乍到,不给她们个下马威,以后有你好受的。
平常所谓严父慈母,儿媳对于翁姑也是这样,公公总是表现得严肃一些,而婆婆就和善多了,曹云心想今后在段家的生活看来不会太差。
这边段宏业翻了一个身,柔了柔眼睛,坐了起来,又伸了一个懒腰,发现有些不对,服侍自己的丫鬟换人了,这是曹家的丫鬟。
于是段宏业一面穿衣起身,一面到洗澡房里去洗漱,当段宏业披挂整齐及洗了脸出来,走到小花厅时,就见曹云一个人端坐主位,阶下几个姨太太对她毕恭毕敬的。
段宏业笑道:“云儿,你是怎么收服她们的。”
听见丈夫的昵称,曹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两口子的过招还得继续,不能认输。
曹云保密道:“国家机密,不能告诉你。”
段宏业不屑道:“切,你不说我也知道。”
其实这年头的姨太太没有独宠也没有家世的话,怎么敢挑战大房正妻呢,比如晋省李家大院送来的养女詹玉环,还有金燕西送那对双胞胎姐妹花怜晴、怜韵,都不能算人,只不过是送给段宏业的礼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