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德海进门道:“七爷,有人来求见,想见您。”
金燕西随意道:“今天见客太多了,乏了,要是小事你打发了就是。”
金德海挤眉弄眼道:“七爷,是锦荣班的,您还是见见吧。”
主仆多年,极为默契,金燕西秒懂金德海为什么挤眉弄眼,马上就同意见客了。
片刻后进来的女客人身材高挑,穿着如今时髦的半高跟,一身暗红印花旗袍,红唇似火,头发烫过,盘在脑后,进来后站在金燕西身前,双手绞在一起。
金燕西随意走到沙发边坐下,金德海亲自送上热茶然后退下去守在门口,金燕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金燕西问道:“你找我,什么事儿?”
叶云红唇轻启道:“金署长,求您开恩,给我们锦荣班的兄弟们一条生路。”
金燕西冷笑一声道:“这也好意思说吗,你们先动的手,还是在我儿子的满月酒上,我还没吩咐从严办你们呢,你们还喊委屈?”
叶云神色凄婉道:“话虽如此,但我们撂地卖艺的都是些穷苦人,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金燕西为难道:“放人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们得罪了萧家,我平白无故帮助你们岂不是恶了萧家。”
萧家这种黑帮头子对金燕西来说不值一提,可人家凭什么为你去惹萧家呢。
叶云紧咬嘴唇,她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委身这个贵公子,总比那些捕房里的大肚子探长要好吧?
想到这里,叶云素手带着颤抖,却又倔强的去解旗袍上的盘扣。
其实不怨女人没底线,主要是在申沪滩,这样的事儿再平常不过了,她们撂地卖艺的女子又抛头露面的,不仅不以让大亨们养在外头为耻,反以为荣,谁要是能傍上大亨,回乡下去都能大肆炫耀一番呢!
叶云在混乱环境里长大,这样的事儿见怪不怪,大人物们有几个外室怎么了?
叶云宽衣解带道:“金署长,我不脏,我还是女孩儿家。”
金燕西无语,这两天跟家里的姨太太们运动的不少,总得歇歇不是,哪知道还有外面的野食自己送上门来,只得先去享受送快递的快乐了。
此处应有背景音乐:“风吹云动天不动,水推船移岸不移,刀切莲藕丝不断,山高水远情不离。雨绵绵情依依,多少故事在心里。五月烟雨蒙蒙唱扬州,百年巧合话惊奇。善恶皆会得报应,祸福自然有天理。姻缘桩桩似线牵,万事幽幽当自立……”
金燕西用完了也没安排叶云,开玩笑,谁打野食还往家里领啊。
金燕西只是承诺保释她们锦荣班的人就把叶云打发走了,相信女孩子对于这种事就算是亲人也会守口如瓶的。
叶云这种魔术师属于“混家”,和唱大鼓书的,唱莲花落的,说相声的差不多,戏子都不如,领回家还不叫白秀珠笑话死。
混家与浑家不同,混家只是跑江湖卖艺的意思,浑是不知进退的意思,浑家顾名思义是我这不懂事的媳妇啊。
处理完锦荣班的事,又过了几天,周祥生如约交割了礼查饭店,只是金燕西掏钱太轻描淡写了,尽管周祥生浸淫商海多年,但还是有点蒙,金燕西付钱也太痛快了吧,谁买这种不动产不讲价啊,数十万华元的交易金燕西就好像是在菜市场买菜这么干脆,直接就成交了。
殊不知在金燕西看来能用钱买到远东第一酒店,简直赚翻了好吗,要不是周祥生的祥生汽车行急需大笔资金去美利坚抄底,这种不动产根本有价无市。
周祥生与金燕西下楼到饭店前堂大厅,将前厅后厨的人都叫过来,聚拢在一起。
周祥生宣布道:“这礼查饭店,我已经卖出去了,以后各位的新东家,就是这位金燕西金先生。
此言一出,引起一片哗然,众人心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东家接手过来,除了主厨不能动,人员势必要来一场清洗了。
周祥生拱手道:“金署长,您有什么吩咐就示下,鄙人先失陪了。”
这是把局面交给金燕西,毕竟转让给人家了,老东家再多说什么未免犯忌讳。
最终周祥生大笔一挥,在文件上签上姓名,又与金燕西各自按了手印,最后金燕西从怀里掏出银行本票,数给周祥生,冲淡了他将心血拱手送人的失落,让他兴高采烈地拿着钱离开。对此金燕西也只有祝福他对美利坚的抄底如同白景琦那口头禅:“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俺不免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