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台上荀建生唱着戏,包间内众人却没把心思放在戏上。
马福介绍道:“这位是机车厂厂长金鹏振及夫人王玉芬女士,这位是技术顾问皮埃尔,这位是设计室总工程师闵工。”
柳泽自我介绍道:“我是从奉天调到咱们厂的工程师,我叫柳泽。”
金鹏振颔首道:“你好,青年俊杰啊,请坐。”
柳泽恭维道:“这些年机车厂就像戏台子一般,你方唱罢我登场,生旦净末丑,谁都能在台上走一遭,可幕后拉弦的人一直没变,因为这主位不是谁都能挂帅的。”
金鹏振笑道:“哈,你太抬举我了,其实有像闵工这样的人才辅佐,机车厂才得以发展。”
柳泽敬佩道:“我在扶桑时便早已久仰闵工的大名,知道您是亚细亚著名的工业设计专家。”
金鹏振之所以这样客气,是因为马福转送了不少奉天土特产狗头金,这个柳泽为结交权贵可是下血本了。
三房无子,王玉芬为了彰显大度,经常带着乔大花在身边伺候,此时乔大花已经认出柳泽是自己孩子的爹了,柳泽也认出了乔大花。
乔大花见柳泽对自己视若无睹,顿时沉默了,连给王玉芬伺候茶水的活计都忘了,待被王玉芬责骂后才回过神来。
王玉芬并不重视乔大花的想法,她也对丈夫谈论那些正事不感兴趣,正好这一场戏结束,王玉芬找了借口就去了后台,要和荀建生这个小鲜肉说些体己话。
此时月阴星稀,王玉芬一路走过幽静的回廊,进入后台,吩咐福海的连襟金贵把旁人轰出去,自己要和荀建生私聊。
王玉芬颔首道:“荀老板,我给您道乏啦。”
荀建生惊骇道:“王三奶奶,您怎么又来了……”
看见王玉芬来后台,吓得荀建生冷汗都出来了,北洋贵人是什么东西,这些唱戏走江湖的可全明白,万一跟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传出绯闻,小命可能都没有了。
王玉芬赞美道:“哎呦,我真是没想到呀,您在台上那么婀娜,处处一副女儿态,这台下竟是如此之刚毅,哎呀,这真是台上台下判若两人啊。”
荀建生背过身道:“要是台上台下一样,那我不成妖精了嘛。”
王玉芬戏谑道:“荀老板,您也不看看我,我知道您不喜欢和权贵打交道,但我喜欢和你打交道,你能怎么办呢?”
荀建生问道:“您到底想干什么呀?”
王玉芬回答道:“我喜欢荀派戏,我要拜你为师。”
荀建生化解道:“您就饶了我吧,我哪敢啊,这样吧,我有个折中的法子,我的留香社要和于子龙于老板的永胜社联合赴沪演出,就让蒋梦萍蒋老板加入我的留香社,就算是我的师妹,我倾囊相授,把荀派的玩艺全交给她,您看行吗?”
王玉芬点戏道:“那好吧,不过一会我要看《尤三姐痛骂群丑》,我这个人啊,最佩服尤三姐对爱情的忠贞了。对了,我还有一件喜事儿告诉你。”
荀建生问道:“我愁有千万,这喜从何来呀?”
王玉芬回答道:“这个是你们家椿树三条胡同的大门钥匙,我把霸占你们家房子的仇人给轰出去了。”
荀建生骇然道:“这……”
王玉芬自夸道:“咯咯,你看看我这个人一向疾恶如仇,还真有点尤三姐的气魄呢,我呢,就看不得人欺负你,有人霸占你的家产,我哪有不管的道理呀。”
荀建生问道:“他会善罢甘休吗?”
王玉芬回答道:“乖,放心吧,那个姓郭的坏事没少干,罪名不少,我让警察局长刘方子随便找了个茬儿,把他给枪毙了。”
荀建生惊骇道:“你……”
王玉芬大包大揽道:“开心吧,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谁敢欺负你就等于是欺负我,欺负我就是欺负金家。”
荀建生惶恐道:“我这是福还是祸呀,我的手冰冷啊,王三奶奶,您别吓我啊。”
王玉芬告退道:“好了,不逗你了,我先生还在包间等着我呢,我要去看戏了,别忘了,下一出戏是《尤三姐痛骂群丑》。”
(荀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