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佳莉笑道:“我在写药方呢,你倒吓我一大跳。”
金燕西坐下道:“别忙了,我有句话问你。”
白佳莉说道:“什么事?你说。”
金燕西叙述道:“这是你爸爸发来的电报,你姑姑白玉婷被万筱菊给休了,详情听说……”
要说这白玉婷和万筱菊还是金燕西促成的因缘,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让金燕西也觉得有些歉意,所以白佳莉要是想出手的话,金燕西不介意相助。
白佳莉问道:“你要我怎么办?”
金燕西反问道:“这是你们白家的事,得问你,不过你如果选择出手的话,我会相助。”
金燕西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白佳莉自然不会拒绝丈夫的好意,于是点头同意。
金燕西说道:“事关孟小冬,晚上我请人去共舞台看戏,你也跟着,咱们研究一下办万筱菊的计划。”
白小蝶点头道:“好。”
……
申沪港·共舞台。
小酸梅唱道:“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我只道铁富贵一生铸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哪怕我不信前尘……”
这出《锁麟囊》还真是经典,小酸梅就凭借这一出戏估计能吃一辈子。
于子龙的永胜社返回北平后,荀建生的留香社就跑去蟾宫大舞台演出了,荀建生是怕伴君如伴虎,在共舞台时间久了万一哪里不小心就会得罪了黄全荣和陆月生。
不过小酸梅可不怕黄全荣和陆月生,并没有跟着蒋梦萍去蟾宫大舞台,留在了共舞台。
今天金燕西宴请卢筱嘉、段宏业、常瑞元三人商议收购银行的事情,正好听小酸梅这出锁麟囊。
此时包间内各色干果蜜饯摆上桌,当然也少不了陆月生的最爱,大螃蟹,酒用的是绍酒。
几人身后还有美人陪坐,金燕西身边坐着白佳莉、卢筱嘉身边坐着唐怡莹、段宏业身边坐着詹玉环、常瑞元身边坐着杜晓云,真是好一番花容锦簇,连黄全荣和陆月生也只能在门外当跑堂的。
卢筱嘉说道:“还得说人家陆月生这种申沪本地人,咱们北方人在申沪住这么久好东西没吃出好来,尝尝这六月黄,谁说秋后的螃蟹才好吃,我看这六月黄就不错!”
金燕西附和道:“还得看跟谁吃,有的人,过了中秋的螃蟹也觉得不熟,咱们几个一起吃,甭说是六月黄了,就是螃蟹崽子,也能就着喝三大碗,小嫂子,你说呢。”
卢筱嘉玩笑道:“燕西,问她干什么?我得低头看看,你们桌子下面老不老实,可别脱了鞋,脚丫子贴一起去。”
段宏业笑道:“哈,这话要是我说当然不行,不过燕西嘛,小叔子戏嫂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丝毫不顾及四位姨太太的感受,四女甚至还得强颜欢笑,好在这种逢场作戏时,金燕西还是很护着白佳莉的,没让她和其他三女一样沦为笑柄。
金燕西拿出文件道:“傅筱庵快撑不住了,你们怎么看?”
常瑞元接过文件道:“还犹豫什么?拿下!”
段宏业当机立断道:“你吃四成都不怕,我们吃两成怕什么?”
卢筱嘉解释道:“说起来通商银行也是鼎鼎有名,曾经是我们华国人自办的第一家华资银行,也曾经盛极一时,不过在八国联军那阵子北平、津港两个分行被抢,就此一蹶不振了。现在只剩下申沪总行,北平、武汉两个分行和烟台支行了,而且北伐时出借了大批钞票给玉帅打南北战争,差不多闹得血本无归,现在股东们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人肯接盘,让他们多少补回点损失就是求之不得了。”
这次做空洋人,金燕西刻意没带上通商银行,想吞并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加上段宏业他们上回就拒绝了入股劝业银行,错过了不少赚钱的机会,这次当然鼎力支持了。
金燕西跃跃欲试道:“好,那没问题了,我亲自去和他们谈判,不超过八十万就把他们的股份接下来。”
众人心说金融业可真是个黑心行业,通商银行可是市值千万的大银行,不过由于今非昔比,因此这段时间不停受到金燕西的挤兑,让他们的股价一直在狂跌,加上劝业银行一直在吃进通商银行的债券,现在金燕西出八十万就能收购,世人还得赞一声金七爷够仗义。
众人又一边对着女眷揩油,一边喝酒看戏开玩笑,胡闹一阵子,直到一曲唱罢,陆月生进来请安被金燕西叫住。
金燕西询问道:“陆老板,听说你受委屈了?”
陆月生是多机灵的人,一看白佳莉的表情就知道金燕西也有意办万筱菊了,当即一边替孟小冬诉苦,一边给万筱菊上眼药。
金燕西吩咐道:“既然是这样,我们为你做主了,不过今天这一应招待得由你请客。”
陆月生欣喜道:“哎呦,您赏我脸,没什么说的,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