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文禄说道:“不行我再去会会金燕西,我看他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孟二姐意有所指道:“你还是先会会她吧,把姻亲的关系搞好,才是我们现在最紧缺的助力。”
陈苏沛走来道:“二姐。”
孟二姐赞美道:“苏沛,你简直跟一张西洋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陈苏沛谦虚道:“哪里,我爸爸说了,小孟先生是个洋学生,穿旗袍是要挨骂的。”
孟文禄问道:“小孟先生,说我那吧?”
陈苏沛回答道:“是啊,外面的人都那么说你,你还不是孟先生呢,所以是小孟先生。二姐,我爸爸让我来问问孟先生的病情,他好点了吗?我带了一些洋人的补血丸,放在你屋里了,刚才出门的时候看见你的丫鬟小龙娜,她说你在这儿,我这才一路找过来的。”
孟二姐感激道:“你真有心,这老爷子一病,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个小孟先生呢,又是个甩手大掌柜的,所以就累到我了。你那补血丸啊,我看我吃了合适。”
陈苏沛说道:“外面的人可不是这么说小孟先生的。”
孟文禄问道:“那外面的人还说我什么了?”
陈苏沛回答道:“他们说小孟先生又多情又莽撞,时常跟一个乡下女孩同桌吃饭,还和威震申沪滩的金署长把酒言欢,刚回国就成名人了。”
孟二姐玩笑道:“刚回国就成笑话了。”
陈苏沛今天说话明褒实贬,只是碍于陈家大小姐的身份没办法发作而已,孟二姐当然知道这是吃醋了,急忙说笑话打圆场。
会客室之中永吉银行行长陈华正在与孟府大管家孟九公一边下围棋,一边打着机锋,如果说花园那边还算相谈甚欢的话,客厅这边可就是剑拔弩张了。
陈华落子道:“你们家老三好像不太好对付。”
孟九公纠正道:“他是老孟先生的继承人,你应该称呼他小孟先生。”
陈华试探道:“九公啊,我姓陈的没有一天对不起孟家,要钱给钱,要力出力,可话说回来,老孟先生百年之后,往后的路怎么走,您得给我指个道啊。”
孟九公点破道:“追孟家的债啊,不需要兜圈子。”
陈华笑道:“哈,您多想了。”
孟九公警告道:“是你多想了。”
陈华诉苦道:“我能不多想吗,现在的华国就是个花花世界,有钱大家赚天经地义,可孟家非要装什么圣人之后,军火投入巨资,读书会白白的赔钱,要不是这两年我贷款给你们帮忙维持,今天你们都得在苏州河行乞。怎么样?老孟先生刚病下,那些人蠢蠢欲动了吧,这几十年孟家的亏损,我给扛着,是啊,我敬佩老孟先生的英雄虎胆,我把宝贝女儿送过来又当媳妇又当丫鬟,我图得什么,我总得自己说服自己吧。”
孟九公直言道:“又兜圈子,把你心里那些牛黄狗宝掏出来吧。”
陈华胁迫道:“冲喜,家里有老人生病,儿女办场喜事,兴许老孟先生一高兴病就好了,就算是好不了,我们两家也是亲上加亲啊。”
孟九公闻言面色一变,这哪里是什么联姻啊,分明是想把孟家欠永吉银行的钱全转化为龙华兵工厂的股份,还可以美其名曰聘礼。
……
申沪港·市政厅。
新官上任三把火,吴铁城可不比李少川那么怀柔,办事那叫一个雷厉风行,甚至比同为蓝营的钮永建和陆权更为不好相处,完全就是蒋家的一条狗。
正在与吴铁城对谈的两个人,分别是陈家的公子陈子布,就是差点和孔令仪订婚那小子,还有一个是调查局派来的人,叫李丙元,是张弛的手下。
陈子布夸奖道:“不愧是七月蜂派来的得力干将,这次干得好,完全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李丙元谦虚道:“公子谬赞了,我们这样从外部施压也不是个办法,万一逼得孟家投靠别的势力,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陈子布问计道:“那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李丙元献计道:“堡垒往往是从内部瓦解的,详情听说……”
陈子布问道:“吴伯,您看他这个办法怎么样?”
吴铁城分析道:“倒也不是不可行,只是必须一击而中,若是不能得手,恐怕后患无穷啊。”
李丙元冷笑道:“那也不是咱们的后患,因为出手的可不是咱们。”
吴铁城失笑道:“哈,也是,这是他们孟家内讧,与我们何干啊。”
陈子布狂笑道:“这就叫外贼好挡,内鬼难防。我看用不了多久,这龙华兵工厂就要归咱们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