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臣武断道:“我养育她这么多年,她就该回报万家。”
万锦洪辩驳道:“是人就有尊严,阿莲虽然是我们家的丫鬟,但是也不能任人摆布。”
何倩玉解释道:“阿莲去金家是她自己自愿的,人家金先生一表人才,阿莲前天给金先生敬酒,所有水手都看见了,你要是不信,你可以问张瑛。”
万锦洪不信道:“不可能。”
何倩玉问道:“张瑛,你告诉少爷,阿莲是不是自己愿意的,我和老爷可有强迫?”
张瑛回答道:“少爷,前天阿莲给金先生敬酒是奴婢亲眼所见,奴婢和阿莲是好朋友,她如果跟小翠一样寻死觅活的,奴婢不会不知道。阿莲还让我转告少爷你,以后她会把你当成亲哥哥,要你听老爷和太太的话,好好读书,将来给她娶个好嫂子呢。”
万寿臣补刀道:“你听见没有,阿莲她懂事,我们把她送给金家有什么不对,她以后就是万家的小姐,今后阿莲她有前途,有希望。”
万锦洪不甘道:“阿莲她不是那种人,我知道她对我好。”
万寿臣冷笑道:“呵呵,人家对你好,就要嫁给你做老婆了吗?我问你,你能养活她一生一世吗?还有你会做生意吗?你会打鱼吗?你会管账吗?你什么都不懂,我告诉你,你要不是万家的少爷,你连一口饭也赚不到。”
万锦洪哑口无言道:“我……”
万寿臣苦口婆心道:“阿洪呀,我是你老爸,你是什么材料我最清楚了,你要是不和翁曼云联姻,做什么事情也不会成功的。”
何倩玉反驳道:“老爷,你这句话我可不爱听啊,你怎么把我儿子说得一无是处了,他还小嘛。”
万寿臣质疑道:“他还小?我跟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接手管理万记渔栏了,都是你,把他宠坏了。”
何倩玉心虚道:“说他说他,怎么说到我头上来了,真是的。不过儿子,翁家小姐确实和咱们家门当户对,而且翁曼云是翁家的独女,将来是要继承水产公司的,正好加上咱们家的捕捞公司,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呀,太般配了。”
万锦洪指责道:“可是你们把阿莲随随便便送给别人,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万瑞莲进门道:“父亲母亲可没有亏待我,在妈祖娘娘面前,母亲正式收了我当女儿,金先生也对我很好,对我没有丝毫的不尊重。”
万锦洪惊喜道:“阿莲。”
万瑞莲致歉道:“对不起,金先生因为在和英法德三国领事应酬,就叫我一个人来回门,我听你们在争吵,就没等通报进来了。”
万锦洪愧疚道:“阿莲,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万瑞莲泪目道:“少爷没有什么晚不晚的,即便你在澳门,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万锦洪泪目道:“你能不能别叫我少爷,像原来一样叫我阿洪。”
万瑞莲拒绝道:“少爷生来就是少爷,不叫也是,不过我是不能再叫少爷了,因为今后我们就是兄妹了。”
有情人终成兄妹,万瑞莲这些话简直是暴击伤害,万锦洪没有想到,再次见到万瑞莲时,两人之间的关系会感觉如此疏远。
万瑞莲说道:“父亲,我还有一笔生意要和您谈,金先生让海先生给了我一笔钱,要以我的名义买一片鱼池,全算是我的嫁妆,详情听说……。”
万寿臣大笑道:“哈哈,这事好说,既然金先生这么疼你,我一定价格从优。”
在商言商,万瑞莲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商业谈判就是和自己的养父,不过有了海子佩给的本钱,万瑞莲初露商业天赋,秉持着商场无父女的生意经原则,父女二人开始了唇枪舌战,给一旁的万锦洪看的一愣一愣的,心说自己上了十多年学,真是上进狗肚子里去了,竟然还不如一个小丫鬟会做生意。
最终万寿臣当然没有讨得什么便宜,不但一大片鱼池被万瑞莲以低于市价的价格买走,还被万瑞莲用剩余的钱买下了包括顺风号在内的几艘渔船。
没办法,谁让万家现在对万瑞莲心存愧疚呢,而且万瑞莲今天是穿着名贵的旗袍来的,这是在有意无意间借金燕西的势。
最后合约在万家船队总船长郑经旺的见证下签字画押,当天上午就财货两清了。
这可真是印证了那个笑话,佃户闺女嫁给地主后的第一句话是,夫君,我爹欠咱家的租子不能算了。
这个段子虽然是个笑话,但也说明了这年头的女儿真的胳膊肘往外拐,更何况万寿臣还不是万瑞莲的亲生父亲。
这么点小产业,金燕西可没闲情逸致派人来打理,鱼池和船队只能托管给万家,值得一提的是这对于顺风号上的水手陈四祥来说是个机会,让他一跃成为了顺风号的船长,后来又续弦了万家的丫鬟张瑛,一辈子无病无灾,看来没有娶到万瑞莲,对这个穷水手来说并不是坏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