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桢致谢道:“这次金陵之行让我获益匪浅,婢妾谢谢大房姐姐的体贴之心。”
白秀珠告诫道:“我身为金家宗妇,这是我的职责,希望以后姐妹们能和睦相处,共同伺候好七爷,以及恪守规矩,不要招灾惹祸。”
顾曼桢外表看起来很脆弱,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实则内心非常敏感细腻,坚守自己的原则,不委屈,不迁就,以至于孤芳自赏,这一次白秀珠姑嫂就是在告诉她,男人的宠爱对于深宅贵妇有多么的重要。
白秀珠告诫道:“不要觉得和七爷有几分感情,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每个人都有其存在的价值,而你的价值就是七爷的欢心,失了宠你就一文不值,连下人都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希望经过这一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顾曼桢福礼道:“婢妾明白。”
顾曼桢这一回是真的明白了,原来艳阳不在,自己这朵小荷花就会瞬间枯萎,可现在的顾曼桢可不是被祝鸿才关小黑屋时的顾曼桢,还没有麻木呢,自然不甘心枯萎。
等伺候好了白秀珠,顾曼桢回到套房时,丫鬟阿梅、老妈子张妈、厨娘蔡金芳都在,看来顾曼桢在下人界的人缘还不错。
顾曼桢进门道:“大家都在啊,都是曼桢让你们担心了。”
阿梅说道:“不是不是,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姨奶奶。”
张妈问道:“回来这几日,七少奶奶有没有为难姨奶奶?”
顾曼桢回答道:“没有,其实大房姐姐只是想敲打我,她想让我明白如果没有七爷,我一文不值。”
蔡金芳叮嘱道:“我们与七少奶奶地位悬殊,你以后尽量不要触怒她了。”
顾曼桢泪目道:“我可以不要荣华富贵,也可以不用锦衣玉食,但我不能继续这样了,我真是太天真了,只知道一味地逞强,却从来没有想过失宠的姨太太在深宅大院里简直就是寸步难行,甚至连你们也要跟着我受连累。”
蔡金芳安慰道:“想通了就好,我去告诉我们老林,让他准备一点好吃的,给姨奶奶打牙祭。”
顾曼桢致谢道:“谢谢。”
(顾曼桢: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我明白了!)
……
申沪港·天蟾舞台。
荀建生唱道:“改男装只觉得威风浩荡,哪一个识得我美貌红妆?恨杜曾起异心欺君犯上,大不该统人马围困襄阳。父女们定巧计借兵求将,石将军难取胜枉受奔忙。二次里荆州城去见周访,再借来勇貔貅共灭虎狼。”
天蟾舞台的老板是顾竹轩,也是青帮弟子,老头子拜的是刘登阶门下,按照辈分还是通字辈的,能发迹是因为遇见了贵人虞洽卿的资助,开办的自行车厂才是主业。
荀建生不愿意在共舞台演出,因此留香社常驻在天蟾舞台,让顾竹轩感觉非常有面子。
荀建生的戏自然是日常爆满,就连黄全荣的老情人兰馨也在观众席上,不过人家现在已经是染料商人薛恒的媳妇,不可能再对荀建生有想法了。
不止观众席,此刻后台化妆间也上演着比舞台上更精彩的大戏。
贺子然进门道:“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他给申沪的电报有一个字提到你吗?”
蒋梦萍不悦道:“怎么又是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想找死啊。”
贺子然抱不平道:“纽约,那可是世界第一大都会,此刻他肯定在跟洋婆子缠绵,也不会寂寞,你却整天郁郁寡欢的,根本不值得。”
蒋梦萍骂道:“你给我滚,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贺子然跪下道:“梦萍,我再也不会这么说他了,求求你,别这么对我好吗?”
蒋梦萍警告道:“我警告过你,还想要你这条小命,就和我保持好距离,还有我已经和荀老板说好了,不会再和你搭戏了。”
贺子然告退道:“是是是,我这就走。”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蒋梦萍和这个狂热票友没什么,但因为这种事蒋梦萍不想外人察觉,所以遮遮掩掩的,反而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