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桢脱掉鞋子道:“我一个人在屋里闷得慌便各处走走。”
源田春子感慨道:“七爷不在家,偏生又经常下雨,大家越性懒得动弹,一个个都躲在屋里不出门。”
顾曼桢今天穿了一身和服,在扶桑式套房没有一丝违和感,迈着小碎步走到矮桌前跪下,一套流程很是自然得体。
源田春子跪坐道:“快坐快坐,既然来了,我可要抓你的壮丁,我这里还有好多花道没做呢。”
顾曼桢笑道:“好啊,我来帮你弄,我今天精神很好呢。”
扶桑花道最早来源于隋朝的佛堂供花,传到扶桑之后其天时,地理,国情,使之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先后产生了各种流派,并成为女子教育的一个重要环节。各流派其特色和规模虽各有千秋,但基本点都是相通的,那就是天、地、人三位一体的和谐统一。这种思想,贯穿于花道的仁义、礼仪、言行以及插花技艺的基本造型、色彩、意境和神韵之中。
花道追求“静、雅、美、真、和”的意境。因此从深处看,花道首先是一种道意,它逐步培养从事插花的人身心和谐、有礼。其次花道又是一种综合艺术,它采用园艺、美术、雕塑、文学等人文艺术手段。花道还是一种技艺,可用来服务于家庭。最后花道是一种易于为大众所接受的,可以深入浅出的文化活动。
白太太是扶桑人,所以这次光是和服就送了顾曼桢好几套,顾曼桢还学会了扶桑礼节等各种技能,花道也是会的,这让源田春子对顾曼桢很有好感。
以前顾曼桢孤芳自赏,对这样的交集自然不放在心上,可是现在顾曼桢一朝顿悟,突然发现自己这样孤立是不行的,别的先不说,如果没有产业傍身,那自己的儿子怎么办呢?
因此顾曼桢决定先交好源田春子,谋划一份工作再说。
源田春子看不出顾曼桢的心思,也没有多想,反而凑近顾曼桢说起了体己话。
源田春子告知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昨天我去磷寸株式会社,听樱木芳子身边的人说有七爷的电报。”
顾曼桢眼睛顿时一亮,情不自禁的回头向源田春子投去质询的目光。
源田春子告知道:“七爷已经登上了开往菲律宾的游轮,正在返航途中,预估他很快就会回来,你就等着侍寝吧。”
顾曼桢傲娇道:“什么侍寝呀,我懒得理你!”
顾曼桢恼羞成怒,转身扭头,背对着可恶的源田春子。
她却不知道,就在她转身之后,源田春子眼中就浮现出一种邪恶的笑意。
作为扶桑人,源田春子深知跪坐的副作用,所以伸手用中指在顾曼桢暴露出的足心上轻轻点了一下。
顾曼桢吃痛道:“啊……”
跪坐因为血液不流畅,会导致腿脚麻痹,此时在脚心上的轻微刺激都会造成巨大痛楚,顾曼桢遭此袭击,顿时表情扭曲,痛苦不堪。
顾曼桢反击道:“真是的,我生气了。”
顾曼桢其实是个健妇,金家女眷中实际战力能与其匹敌者恐怕也只有田小娥了,至于源田春子根本不是对手,好在此时大腿已经不是那么麻了,接过一番打闹被顾曼桢触碰了几下也不是特别痛苦。
源田春子求饶道:“好妹妹,饶了我吧。”
顾曼桢停手道:“对了,那位樱木小姐是七爷主动向坂西先生讨要的?”
源田春子告知道:“那天我和七爷去拜访坂西伯伯,七爷一眼就看中奉茶的樱木芳子了,后来七爷就找了机会把人要到手了。”
顾曼桢问道:“听说七爷还用了强?”
源田春子回答道:“你不会觉得七爷是什么善男信女吧,别的不说,就集资做空美元这事,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破产跳楼呢。”
顾曼桢无言道:“……”
投机倒把这事顾曼桢很是看不惯的,可是遵循着这年头女人不能干涉正事的规矩,她也无可奈何,不可能表态反对的,原本轨迹中她看不惯祝鸿才囤积居奇发国难财,但她不也没去管吗?
源田春子劝道:“我们后宅女眷又何必无端的去想那些呢?说句不该我说的话,那些英米鬼畜死多少我们黄种人也不该心疼。”
顾曼桢问道:“那樱木芳子呢,你怎么看?”
源田春子回答道:“这有什么,你只管把那樱木芳子当做丫鬟便是了,就像津港那个鲁四凤,难道你连通房丫鬟也容不得了?”
顾曼桢猜忌道:“这样想固然好,可是偌大的产业交给一个外人管理,你就不怕她鸠占鹊巢吗?”
源田春子点头道:“你说的也对,不如这样吧,你不是正在找工作吗,不如就来帮帮我吧,帮我盯着磷寸株式会社。”
顾曼桢为难道:“可是我对化工一窍不通,专业不对口啊。”
源田春子撒娇道:“专业不对口可以管理人事或者财务呀,我知道让你为我工作是屈就了,可好妹妹,你就帮帮我嘛,谢谢了。”
顾曼桢同意道:“好吧好吧,不过你可得给我开一份高薪才行喔。”
源田春子致谢道:“谢谢妹妹,你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