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逸轩提点道:“还真是,温柔乡是英雄冢啊,那些妻妾都快把我的斗志消磨干净了。燕西,你也要注意呀。”
金燕西保证道:“燕西入仕十多年了,这方面叔父尽管放心吧。”
卢逸轩教诲道:“不一定,英雄难过美人关嘛,女人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件衣服,对于你来说可能就是你身上的一层皮,这衣服脱了没关系,可你身上的皮要是扒了,你就会疼,会冒血对不对,燕西,我了解你。”
金燕西承认道:“叔父所言极是。”
卢逸轩提议道:“我们说说正事吧,马上要打大仗了,可药是个大问题啊,打了胜仗却打出一堆伤兵来,没有药是会死人的。”
金燕西问道:“叔父的意思是?”
卢逸轩回答道:“我想和你合股在金陵开一家制药厂,不过你知道我的积蓄有限。”
原来卢逸轩是卢家的后起之秀,没有什么底蕴,从军多年的收益全是权利,却没有什么产业,这次也想趁着世界大战发一笔战争财。
金燕西笑道:“这事好办,我们可以通过通商银行贷款,然后让通商银行在制药厂的利润里拿一部分提成,另外柳家一定对这种事有兴趣,叔父可以联系一下皖省的柳云飞。”
卢逸轩拿出礼物道:“好,叔父就不说谢了,你等一下。”
卢逸轩转身走进卧室翻箱倒柜,不一会拿回来一把驳壳枪。
卢逸轩介绍道:“这不是什么好枪,但却是我的心爱之物,是我当第三十一混成旅参谋长时候的配枪,拿着。”
金燕西致谢道:“谢叔父。”
卢逸轩说道:“不谢,说说你的事情吧。”
金燕西问道:“岳大江不尊号令,这让我和筱嘉的排布落空了,不知道西北边防军改编之后的指挥官以叔父之见,该以何人为帅?”
卢逸轩回答道:“这事我已经想好了,我不会提名,而且我还打了招呼,所有和北洋有关联的人都不会提名。”
金燕西错愕道:“这怎么行,西北边防军是我北洋第三师的老底子,指挥官人选交给大本营随意认命怎么行?”
卢逸轩解释道:“正因为西北边防军与我北洋纠葛太深,我们才应该避嫌,战时西北边防军将会改编成中亚战区的一个方面军,这是国家军队,不是我们的私军。”
金燕西又不是军人,这种决定指挥官归属权的事当然不是始作俑者,这事是张天心在背后支持岳大江,金燕西和卢筱嘉只是赞同而已,不然与岳大江非亲非故的,金燕西首先提出就是僭越了。
金燕西骂道:“他喵的岳大江耽误大事了。”
卢逸轩告知道:“不,我倒觉得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是对的,岳大江做得好,你想想,为表大公无私,我们把北洋王牌都交出去了,内阁还好意思动半岛的蛋糕吗?岳大江这是把半岛彻底拿下了。”
金燕西毛骨悚然道:“叔父,您这是用四十万健儿的生命去换半岛支持进步系的选票啊。”
卢逸轩承认道:“没错,这些兵马北洋是守不住的,不如废物利用,让他们死得其所。”
金燕西问道:“可您就不怕张天心他们反对,破坏北洋团结?”
卢逸轩回答道:“没事,我大哥卢振河已经去津港和张天心、曹三傻子他们谈妥了,无非就是利益交换罢了,燕西,你又不是直系的人,就不必跟着操心了。”
金燕西不甘道:“可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啊。”
卢逸轩问道:“见不得吃人血馒头的事对不对?”
金燕西回答道:“叔父,我不是说您吃人血馒头,我只是心疼……”
卢逸轩当头棒喝道:“政客的游戏不是请客吃饭,战场是残酷的,金陵更加残酷,我也很想说一些好听的话,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些理想都是狗屁,不过是各阶层代言人在为自己的势力谋利,就像南北战争一样,我们要统一别人,不能被别人统一,我北洋要不是不断牺牲早被人吃得只剩下骨头了。”
这是肺腑之言,金燕西闻言沉默了,要知道卢逸轩的排名还要在白诸葛前面,是真正的常瑞青之下,亿万人之上,二号人物说这种掏心窝子话,已经是把金燕西当成自家子侄在培养了,不然根本不会和金燕西解释这么多,当然这也有刚刚从金燕西手上拿到一大笔无息贷款的缘故。
金燕西理解道:“我明白了,我也是进步系核心,甚至未来可能出任中常委、中执委,我想说的是如果由我来做决策,我也会做出与叔父同样的选择。”
卢逸轩赞赏道:“好,看来这些我不说你也明白,果然拿得起放得下,燕西,你很好。”
金燕西告辞道:“叔父过奖了,天色不早,我就不打扰叔父了。”
卢逸轩端茶送客道:“替我向子衡兄问好。”
金燕西离开轩庐别墅,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冷,倒不是真的心疼那几十万人,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对吃人血馒头已经习以为常,变成了一个冷漠、冷酷、冷血的人。
此处应有背景音乐:“她没有焰火绚丽,也不像鸟儿会迁徙,不过是放飞的风筝,怕你心痛才自由,记忆的线索在你手中。如果你能让她降落,天空如自由无尽头,宁愿是条船,如果你是大海,就让她能漂流在你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