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泽圭跑来道:“爷爷,奶奶叫你去吃饭,我肚子都饿了。”
金铨宠溺道:“好,我们去吃饭。”
金家的晚饭时间本来是七点钟,因为今天都在家人齐,到了六点钟就开饭了。
金铨发起道:“今天人齐,吃完饭之后,让我也加入你们的余兴好不好?”
吴佩芳笑道:“有爸爸加入自然是求之不得,我们正好陪爸爸打四圈。”
金铨笑道:“不打就不打,四圈我是不过瘾,至少是十六圈。”
金凤举闹酒道:“今天爸爸高兴,一定预备了好酒。”
金铨笑道:“好不见得好,但也是难得的。”
金铨又问金荣酒取来了没有?于是三四个听差,七手八脚的扛了一坛酒来。那坛子用泥封了口,看那泥色,转着黑色,果然不是两三年的东西了。
金铨介绍道:“这就是我珍藏的陈绍老酒,知道老七要回来,我特地派人从津港老宅的地窖里取来的,这坛是年远的了,已有十二年,用句烂熟的话来赞它,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在座的人,就象都已尝了酒一般,又同赞了一声好。听差们一会儿工夫,将泥封揭开,再揭去封口的布片,有酒漏子,先打上两壶。满桌一斟,不约而同的,各人都先呷了一口,呷了的,谁也不肯说是不好。
只有金燕西感觉不对头,非常想说不好,这绍酒是后劲极大的一种酒,果然金铨因为很高兴,吩咐满席换大杯子,金母也没有像以往一样阻拦。
金燕西不想破坏酒兴,正巧余光看见个子不高的小儿子,灵机一动,将金泽圭叫过来低声嘀咕了几句。
金泽圭人小鬼大,按照金燕西的吩咐,假装不懂事的样子,拿着永乐宝剑跑过去。
这边听差正要斟酒,就见金泽圭一双小短腿跑过来,举起带着剑鞘的永乐剑对准酒坛砸了下去。
只听“哗啦”一声,酒坛便被打碎,陈年老酒洒了一地,房间里顿时满屋飘着酒香。
众人转头望去,发现是七房的人惹了祸,白秀珠很不高兴,但毕竟不是自己生的,于是白秀珠看向了金燕西。
金铨其实注意到金燕西和金泽圭的小动作了,又见金泽圭把酒坛砸了,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不等金燕西发作,就亲自上前抱起了金泽圭,将孙子护在怀里。
金铨吩咐道:“正好我也酒足饭饱了,我们去打麻将吧,还有你们把这些收拾一下。”
金铨抱着金泽圭笑着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心说老爷子也太宠爱金泽圭这个孙子了吧。
金铨问道:“泽圭呀,为什么打碎爷爷的酒坛啊?”
金泽圭回答道:“我要保护爷爷。”
金铨慈祥道:“你已经保护爷爷了呢。”
这晚打麻将时金铨一直把金泽圭放在身边,就像是害怕乖孙被金燕西和白秀珠惩罚一样,让大部分人都误会了,到了次日欧阳倩和白秀珠闲聊时还在吐槽这件事呢。
欧阳倩对于这些少奶奶们向来不敢以长辈自居的,少奶奶们虽不敢得罪她,可是总不恭维她,只有白秀珠对她比较恭敬。
白秀珠斟茶道:“姨娘请用,这是燕西从阎院长那淘换来的武夷山大红袍。”
欧阳倩谦虚道:“你真客气,以后把这个娘字免了,还是叫我倩姨吧,我比你大不了几岁,这个娘字我不敢当。”
白秀珠说道:“姨娘说这话,我就该打,难道我还敢在长辈面前骄纵吗?燕西孩子多,孩子们长大以后对姨娘无礼就是对燕西不孝,我作为嫡母也容不得的。”
欧阳倩赞美道:“听人说金家的七少奶奶贤良淑德,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难怪就是泽圭那孩子也能这么得老爷喜欢呢。”
白秀珠玩笑道:“姨娘这话我爱听,你说别的事,我是不在行,若要说到玩,听戏,看电影,吃馆子这些事我准能来个双份儿。”
欧阳倩吐槽道:“谁不愿玩呢?恐怕也只有清秋那孩子不跟着大家玩一玩,不然也省得那些不懂事的下人,说她是书呆子了。”
见白秀珠有些乏了,欧阳倩又说了几句话,也就走了。其实冷清秋和白秀珠不一样,始终不愿意和妯娌们一起玩,她总想着只要居心不作坏事,别人大体上总也说不出自己什么坏处来,自己又何必同流合污?而且就是和四个嫂子打成一片,也许人家说自己高攀呢。
欧阳倩回到自己屋,就见冷清秋也在,其实相比于看上去骄纵需要人哄的白秀珠,她还是觉得自家儿媳妇好。
冷清秋正坐在躺椅上看小说,见婆婆进来,忙放下书本,抬起头来。
冷清秋颔首道:“母亲今天颜色好些了,老太太给你那一盒参,今天吃了些吗?”
欧阳倩笑道:“吃了一些,可是颜色好是假的,因为我抹了一些胭脂,省得老爷看了不喜欢。”
冷清秋表示无语,自己婆婆这岁数了,还喜欢和翠姨争宠,换着法的讨金铨开心,要是欧阳于坚也纳妾,给自己娶姐妹回来……
想到七房白秀珠那群姐妹,冷清秋顿时心中一片恶寒,已经不敢在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