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割破手腕道:“七爷,帮规有这么一条,帮众犯规不可轻恕,帮主倘若欲加宽恕,须流其血以洗他人之罪孽。”
亓黑子跪下道:“李大哥,为了我这个浑人,不值得啊。”
李飞咬紧牙关,双眼赤红,挥手一抖将鲜血抛洒,看得众人怵目惊心。
金燕西赞赏道:“彩!刀子不愧是我金燕西的兄弟,赶快送医院好生休养,巴蜀社那笔份子钱也算我的了。”
在金燕西的催促下,巴蜀社的众人抬着为收买人心而受伤的李飞去医院疗伤了,众巡警们这才聚拢上来,听候金燕西训话。
金燕西说道:“刀子的血不光是洗刷了巴蜀社的耻辱,也是洗刷了巡警阁子的耻辱,那笔钱我翻十倍补上,给大家分了,算是临别纪念吧。”
程子卿不舍道:“署座……”
金燕西慈祥道:“子卿,我们初次见面时你还是个招募警,但兄弟们之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所以你一定要谨慎为官,不要辜负我和兄弟们的期望。”
程子卿立正敬礼道:“是!”
金燕西安排道:“我调任金陵之后,苏省会由蓝营接管,他们已经派出糜藕池出任苏省警务署长,陆连奎出任申沪警察局长,不过没关系,警察总署老安设在申沪也不叫个事,我已经安排设回镇江去了,糜藕池来了就叫他去镇江上任吧。”
冯道广问道:“署座,那我们?”
金燕西排布道:“这个我自然也安排好了,道广,你升任皖省警务署长,程子卿为副署长,另外李云龙、罗湛、明月你们三个跟我去金陵,其他人我也酌情调一级警衔,安排好大家。”
冯道广辛酸道:“署座,咱们一起在申沪一干就是十来年,这猛地一下要走,心里还酸溜溜的。”
金燕西吩咐道:“道广,你晚上组织大家伙去礼查饭店聚餐吧,以后天南海北的恐怕就很难再齐聚一堂了。”
冯道广问道:“是,那署座不去吗?”
金燕西回答道:“这种散伙饭我就不去了,我最讨厌这种离别的场面,我就在此向大家告别,谢谢诸位多年以来的支持与帮助。”
说完金燕西向众人三鞠躬,然后立正敬礼,笔直地走出了会议室,此刻众人才真的意识到,属于金燕西秉政苏省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
魔都·罗别根花园。
金燕西虽然没有什么愁思,但也颇有感慨,所以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罗别根花园。
这时候刘二泉已经变成了瞎子、聋子,自然不知道金燕西马上就要离开申沪,没想到金燕西会这么快回来。
金燕西进门道:“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刘二泉询问道:“七爷,你这是怎么了?”
金燕西回答道:“没什么,有些感慨罢了。”
刘二泉问道:“听说田姑娘回津港了?”
金燕西回答道:“荀建生返回北方,她早该跟着回去的,留在申沪只是等我回来,我马上就要入职金陵,今天早上便先安排她回津港了。”
刘二泉恳求道:“婢妾想求七爷一件事情。”
金燕西问道:“什么事?”
刘二泉回答道:“求七爷遣送我回风雷古镇,婢妾愿意一辈子为金家吃斋念佛。”
金燕西问道:“这是什么胡话,以你的性格怎么会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请求。”
刘二泉泪目道:“婢妾要是还有一丁点办法,也舍不得和七爷分开,只是婢妾前番已经铸成大错,如今还有事情欺骗着七爷,七爷一定不会原谅婢妾的,每每想到若是被七爷发现,我就觉得自己生不如死。”
金燕西点破道:“你算计这么多是想进步,当姨太太是吗?”
刘二泉错愕道:“七爷你……”
金燕西宽恕道:“你的小心思可能骗得过七少奶奶,但在我面前不过是幼儿把戏罢了。”
刘二泉惭愧道:“我……”
金燕西变声道:“怎么?说不下去了?那我来替你说:七爷,我这身子不争气,一生都无法为七爷延续血脉,将来七爷有什么闪失,我这种外室就失去了保护,等待我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这话金燕西是模仿着女人的声音所说,把刘二泉那尖锐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还说出了刘二泉正在酝酿的茶言茶语,把刘二泉听得目瞪口呆,在风中凌乱。
此刻刘二泉的感受和汪曼春差不多,明白了庙堂之上的衮衮诸公为什么都是男人了,因为除了凤毛麟角的女中豪杰外,女人和男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