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璐点破道:“你还护着他,我看他分明是怕被传染不敢来,你看着吧,我们姐妹要好一段时间不能侍寝了。”
顾曼桢辩解道:“国家大事系于燕西一身,他谨慎一些也无可厚非嘛,再说我听得出,他是真的担心泽荣。”
顾曼璐无奈道:“好啦好啦,这些我都明白的,我只是气不过,气不过……”
顾曼桢笑道:“气不过什么,想他了是不是?”
顾曼璐恼羞成怒道:“二妹,你找打是不是?”
顾曼桢安抚道:“饶命,姐姐我错了,不过说真的,他其实没有一到金陵就把姐姐抛之脑后,他在电话里说强民大学毕业了,安排工作的事就由姐姐决定,另外咱们家的公寓也是写着姐姐的名字,等强民、伟民、杰民他们三个结婚了,也不敢把姐姐当外人。”
顾曼璐欣慰道:“这叫什么为我好啊,强民、伟民、杰民他们三个有那么差吗?分明是看不上我弟弟,把他们当贼防着。”
知弟莫若姐,顾曼璐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知道她们顾家人都不是什么好鸟,所以对金燕西这么为她着想,心里是十分领情的。
顾曼桢建议道:“燕西不许女眷的娘家人在金家产业里工作,我看就把强民安排在沪南商业银行怎么样,咱们姐妹有不少积蓄存在那,写推荐信安排个人应该不难。”
顾曼璐同意道:“让强民去外人的单位工作也好,他在津门念大学的学费可不是一笔小数啊,上了那么好的大学,就是靠他自己也应该有一个不错的前程。”
顾曼桢决策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倒是大姐你,把那个年年亏空的咖啡厅转让了吧,燕西虽然不心疼,可那毕竟是一个无底洞。”
顾曼璐不服气道:“听说高明月的和美堂以连锁店的方式开得非常红火,凭什么我就不行,真是气人。”
顾曼桢劝道:“像青州港那位纵横捭阖的贾思雅只是凤毛麟角,我们这样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数,如今女德学校也雇佣了李尔康来当校长,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干,我们姐妹和赵碧微一样不行。”
顾曼璐说道:“这个李尔康我知道,他和刘海粟是齐名的画家,不过两人针锋相对,一个鼓吹女德,一个鼓吹女权,双方谁也看不上谁。”
顾曼桢问道:“刘海粟!就是那个号称沧海一粟的魔都美专学校校长吗?”
顾曼璐回答道:“就是他,当初他可是害人不浅啊,华国第一个裸体女模特陈晓君投河自尽的新闻多轰动呀,就是这个刘海粟缺德,忽悠崇拜他的女学生去当模特造成的结果,需要画裸体去堂子里雇个窑姐儿又不贵,何苦去祸害人家女学生,这穷人家把女儿培养成大学生容易吗。”
刘海粟是沧海一粟之意,他原名刘季芳,在画坛算是当代华国第一画家,北平名媛陆小曼,还有潘赞化搭金燕西的顺风船去法兰西看望的那个潘玉良都只是刘海粟的学生,可见他是难得的世界顶级画家。
顾曼璐八卦道:“听说刘海粟还有个女学生成家和是他的姘头,只是刘海粟的大老婆张韵士一直不同意成家和进门,刘海粟这才暂时没有纳妾。”
顾曼桢一头黑线道:“姐姐,你都在哪打听到这些小道消息的,太八卦了吧。”
顾曼桢虽然很想反驳说刘海粟是进步思想,去批判那些保守卫道士,可是顾曼璐啥的也不无道理,更何况以蒋怀忠、李尔康为首的那些鼓吹女德的卫道士们还是张天心的同乡兼手下,同为北洋一脉,金家自然要站队那些保守派卫道士了。
这时候有小护士进来通报,说是祝鸿才和菲娜来看望金泽荣,算是来者是客,顾曼桢自然没有把人家拒之门外的道理。
祝鸿才进门道:“二位姨奶奶,小人祝鸿才给您请安了。”
这个祝鸿才还真是搞笑担当,进门之后二话没说,打千跪拜的动作还挺标准,让顾家姐妹都笑了。
顾曼桢颔首道:“祝先生,请坐。”
祝鸿才依言坐下,可也只坐了半张椅子,菲娜则是领着祝招娣站在祝鸿才身边。
祝鸿才坐下道:“我听说小少爷住院了,这个把我急得呦。”
顾曼桢笑道:“让您费心了,泽荣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祝鸿才讪笑道:“姨奶奶,这是我特地买来孝敬小少爷的,望您笑纳。”
顾曼璐笑道:“祝先生太客气了,我和尊夫人早就认识的。”
祝鸿才谄媚道:“不客气怎么行呢,您知道我是受过金先生大恩的嘛,小少爷生病我却不能在床前尽孝,真是太不应该了,不过您还别说,我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让我女儿代替我在小少爷身边伺候,姨奶奶,您就当个丫鬟使唤,千万别推辞。”
顾曼桢突然之间肯定是难以接受这种事,可是祝鸿才实在是太诚恳了,最终顾曼桢居然推脱不过,只能收下了,不过因此暗自窃喜的菲娜却不知道,她被送给祝鸿才就是她这位故人顾曼璐运作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