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色衰爱弛
金陵·铨庐别墅。
金燕西不在金陵期间，众人的日子当然还要过下去，尤其对于大房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反而因为七房没了男人，对大嫂吴佩芳来说更方便了。
这天吴佩芳陪着金母吃完午饭回来，刚一进门，只见蒋妈垂着两只手在屋里踱来踱去，吴佩芳见自己的老妈子这样，料她有什么不如意的事。
吴佩芳进门道：“蒋妈，有什么事情吗。”
蒋妈告知道：“大少奶奶，是关于小怜的事，详情听说……”
当年吴佩芳嫁入金家，陪嫁丫鬟吴小怜便与金凤举的乳娘蒋妈合作在大房伺候，因此两人旧情还是比较深厚的，现在蒋妈也对吴小怜的事情格外关注。
吴佩芳问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蒋妈回答道：“七爷命七少奶奶下了封口令，我也是因为负责大房的采买，发现负责七房采买的小怜这几天连续出现了好几个纰漏才知道的。”
吴佩芳吩咐道：“老七还挺宠爱小怜，不过这样不行啊，蒋妈，咱们去看一下小怜。”
蒋妈遵命道：“是。”
吴佩芳带上蒋妈，一路走到吴小怜的屋子里，看吴小怜在家没有，一进门只见吴小怜蓬着一把头发，伏在藤榻上睡觉。
吴佩芳进门道：“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老七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闹起脾气来了，给谁看啊。”
听见吴佩芳的话，吴小怜也不起身，只是伏在藤榻的漏枕上，不肯抬起头，倒好象在哭似的。
吴佩芳训斥道：“你还以为我是来安慰你的吗？那你是想多了，要是依我看，老七对你已经够可以的了，你打了老七的脸，老七还下了封口令替你遮掩，同在一个屋檐下，我今天才知道。”
吴佩芳尽管是发气，吴小怜总不作声。
吴佩芳责备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能安分的人，在吴家的时候你就一肚子心思，现在做了老七的姨太太，你更是变本加厉了。”
吴佩芳说出重话，才把吴小怜的话激了出来。
吴小怜辩解道：“大少奶奶对我的意思，我是很感激的，但是我并没有做什么坏事来。”
吴佩芳问道：“老七的脸都让你打了，还不算坏事？真要是给人家打坏了，老七问罪下来，你怎么回话？”
吴小怜强辩道：“婢妾就实话实说呀，左右也是那小婢子轻狂骄纵，有错在先。”
吴佩芳劝道：“就算如此，可不管她出身再怎么卑贱，老七既然宠幸了她，又将她收房，她和你就是姐妹，和睦相处是后宅女眷们该守的规矩，就算是真有什么，你也该忍下一时之气，等日后时日久了，老七冷下来了，你再缓缓教她也不迟。”
吴小怜点头道：“大少奶奶说的是，等七爷新鲜感一过，婢妾自然要教她，只是婢妾把她的脸都打成那样了，七爷会不会怪罪婢妾啊？”
吴佩芳教训道：“你呀，最致命的指责往往是实话，既然色衰而爱驰，你怎么还能干出打老七的脸这种事呢，这不是消耗你们之间的少时情谊吗？还有说你是丫鬟出身怎么了，你不是我的丫鬟吗？”
吴小怜表态道：“奴婢当然是，奴婢在大少奶奶面前永远都是。”
吴佩芳命令道：“既然还承认，那你给我跪下。”
吴小怜跪下道：“是。”
一物降一物，从小到大的思想钢印不是那么容易解除的，在吴佩芳的命令下吴小怜依言跪下，将自我称呼改回了奴婢。
吴佩芳问道：“现在我也侮辱你了，你是不是还要记恨我？”
吴小怜回答道：“奴婢不敢。”
吴佩芳唏嘘道：“君恩如流水，匆匆不回头。就比如这身青绿色旗袍，它已经不适合现在的你了。”
吴小怜摇头道：“不会的，七爷说他喜欢看。”
吴佩芳劝道：“那是老七安慰你的话，傻丫头，其实老七对你真的很好，可就是因为太好了，你才会有现在还是年少时的错觉，所以我今天就是来揭开这残酷的真相的，因为老七给你编织的美梦无法维持一辈子，好妹妹，须知色衰而爱驰啊。”
吴小怜泪目道：“不要，我不要，呜呜呜……”
吴佩芳安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吴佩芳今天行事虽然冷酷残忍，可她是为了吴小怜好，她是怕吴小怜像乾隆的乌拉那拉氏皇后断发那样，做出自绝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