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姐弟团圆
北平·孙家大院。
侍奉贵人,侍奉百姓,唱戏的再红,还是让人瞧不起,挨了打还得说打得好。
孙家养戏子的厢房小院内,江楚云披枷带镣,套着唱玉堂春时的双鱼枷锁,泪水缓缓滑落,头发已经散乱,脸蛋已是通红。
杏花红手中拿着篾片,不知如何应对,再去看刘清贞并没有特别反应,面无表情地监督着。
杏花红心知刘清贞不会松口,也只好一步步挪到春凳后。转过来叉起江楚云腋下,迫使其双腿弯曲,偌大一个活人,好似牲口般被直接按到春凳上。
随即让绳索固定住,江楚云跪伏在春凳上,将脸埋到凳面上,努力让身子一动不动,准备迎接师父的抽打。
杏花红当年也是这样被赛金枝打戏的,对这一套轻车熟路,她举起胳膊,狠狠挥下去,篾片在空中发出“呼”的吓人动静,利落地击在江楚云身上,断弦声过,一道红痕落雪白。
江楚云痛呼道:“啊!打得好。”
第二下随即跟了上来,江楚云抿紧了唇,感到肌肉火热,扑扑直抖。双手再一次紧握凳子腿,牢牢地握着,仿佛那是希望。
江楚云痛呼道:“啊!打得好。”
之后那篾片三番五次地抡下来,声音甚是清亮,江楚云隐忍着,每打一下都要痛呼一句打得好,包括荀建生、小酸梅、蒋梦萍等戏子都捱过无数次这样的责打,还能保持多少尊严就可想而知了。
按照常规设定,佳人遇难,应该有人英雄救美,最不济也会有事件发生中断责打,可现实不是影视剧,路过不远处的回廊,听见惨叫声的周香凝似乎不想多管闲事。
周香凝路过道:“这是什么声音?”
周小翠告知道:“这是打戏呢?”
周香凝疑惑道:“打戏?”
周小翠解惑道:“方才跟小姐妹说话时听说是孙府的谢姨娘在责罚徒弟江楚云,就是那天在天上人间唱劈嗓子的那个女戏子。”
周香凝恍然道:“哦,原来是小嫂子在体罚徒弟,那小翠,我们回府吧。”
娘家不是自己家,北平可没有出阁的姑奶奶管娘家兄长家务事的规矩,周香凝完全没有干涉的想法,直接回家了。
周香凝当然不会为不认识的人强出头,可也有认识江楚云的人,就在几天后江楚云的闺蜜徐玉珠听说好朋友挨打,马上就来看望了。
徐玉珠是橍铭和家具店的小姐,有一次江楚云买椅子差一点被骗,徐玉珠是内行,拔刀相助,仗义执言,帮江楚云挽回了损失,后来孙家需要采购家具时,江楚云都会帮忙运作买橍铭和的家具,两女又是同龄,便成为了好朋友。
徐玉珠进门道:“楚云,怎么样,还疼吗?”
江楚云起身道:“吃过药,这两天已经好些了。”
徐玉珠问道:“快躺着别动,他们为什么这么罚你呀?”
江楚云回答道:“我把戏演砸了,详情听说……”
徐玉珠焦急道:“那你的嗓子没事吧?”
江楚云泪目道:“我的嗓子劈了,恐怕以后都不能再唱戏了。”
徐玉珠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江楚云回答道:“暂时只能先跟在师父身边,给她充当丫鬟了。不说我了,你和旭东号的少掌柜陈汉昌怎么样了?”
徐玉珠无奈道:“还能怎么样,我爹跟陈汉昌的父亲陈竹云斗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同意我嫁到旭东号去,就连我哥哥也不支持。”
江楚云不信道:“我不信,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嫁,我看得出来,陈汉昌心里没别的女人。”
徐玉珠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
江楚云回答道:“我试探过他,你听我说,你看我漂亮吧,他要是有别的心思,在那时明白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却拒绝了我,这说明他的心里只有你,可见你们的真心都是一样,那就干脆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得了,就像荀建生的新戏《钗头凤》,这心爱之人不能在一起苦呀。”
徐玉珠犹豫道:“这事我会再考虑的。”
江楚云提醒道:“对了,这段日子你要小心些,最好就不要出门了。”
徐玉珠问道:“怎么了吗?”
江楚云回答道:“师父给我换药时提了一嘴,说是沈市长连任后会有大动作,让我小心些。”
徐玉珠点头道:“知道了,我会跟我哥说,让他提醒伙计们在这段时间谨慎些的。”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江楚云不知道,徐玉珠的哥哥徐延飞是生意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认识,让徐延飞知道不就泄密了吗?可孙乌鸦要的就是泄密,同道中人何必赶尽杀绝呢,有门路的赶紧跑路吧,给这点时间也算是乌鸦哥仁至义尽了。
……
北平·鸣和社。
商细蕊未能如原本轨迹中那样入选四大名旦,其师姐蒋梦萍便想趁机前来探望,与师弟冰释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