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十九激动道:“班主,你怎么全给烧了!”
商细蕊拿出文件道:“这张是我的,我留下,滋要我在一天,鸣和社就没散。”
蒋梦萍问道:“细伢子,你要走?”
商细蕊回答道:“瑞士的日内瓦世界学校邀请我去教授太极拳,正好趁这次机会我想环游一趟欧洲,法语都学好了,带上你嫂子一块去。”
蒋梦萍问道:“那你还唱戏吗?”
商细蕊回答道:“唱,当然唱,等我游学回来,我再重建鸣和社,大家到时候如果愿意,还可以回来。”
六月红跪下道:“师父,我知道你不让我走是为我好,可是母子连心,我舍不得孩子,这鸣和社它再好,它终究不是我的家,这些年承蒙您照顾,六月红感激不尽,师父,对不起。”
蒋梦萍搀扶道:“好孩子,快起来,女孩子出阁,按规矩师伯是应该给你添妆的,可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准备,来,把这个拿着。”
在金家生活久了,蒋梦萍也养成了视金钱如粪土的毛病,摘下自己的翡翠手镯,眼睛都不眨,那叫一个财大气粗。
六月红推辞道:“这不行,这太贵重了。”
蒋梦萍慈祥道:“拿着,这是老坑冰种翡翠,有了它,等过门后大房姐姐不敢欺负你。”
六月红感激道:“师伯,谢谢你。”
蒋梦萍唏嘘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像当年的我罢了。”
商细蕊玩笑道:“师姐,我好像明白你们女孩子为什么非得往那深似海的侯门里嫁了。”
蒋梦萍动手道:“去,说什么呢,说你师姐贪财是不是,看我怎么收拾你。”
商细蕊逃命道:“师姐我错了,饶命啊。”
姐弟两人抛开芥蒂,恍惚似又回到了童年的时光,在场众人还从未见到过他们的班主这么开心,像是个孩子一样与自家师姐追逐打闹。
蒋梦萍气喘吁吁道:“好了,师姐跑不动了。”
商细蕊拜托道:“师姐,跟你说件正事,我的琴师穆铁芬先生对我很重要,以后我重建戏班,别人可以没有,但是不能没有他,我想安排他在我游学这段时间为你操琴如何。”
蒋梦萍笑道:“这是好事啊,以后就让穆琴师跟着我唱戏吧。”
商细蕊示意道:“穆琴师,还不过来谢过我师姐。”
穆铁芬致谢道:“谢谢蒋老板。”
商细蕊宣布道:“好,我师姐说了,为庆祝她得了好的琴师,今天晚上福聚德,请大家吃烤鸭子。”
蒋梦萍拒绝道:“等一下,我先生有规矩,女眷不得去福聚德,地方改成济丰楼,我请大家吃福禄寿喜,葱烧海参怎么样啊。”
方十九欣喜道:“那敢情好,师伯万岁,师伯万岁……”
商细蕊发现真相了,女戏子心甘情愿作妾,就是为了有钱有势,这不蒋梦萍用一顿饭就赢得了众人之心。
在梨园行蒋梦萍不是默默无闻之辈,虽然蒋梦萍与商细蕊师出同门,师父都是荣蝶仙,但商细蕊与万筱菊关系亲近,而蒋梦萍因为金家的关系,在于子龙门下坐科,与荀建生关系更为亲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梨园行就是个功名场,绝无可能一团和气的,所以改行不失为一个明确的选择。
顶级宴席,即便是散伙饭,众人还是吃得很开心,席间蒋梦萍与商细蕊还合唱了一曲,为大家助兴。
此处应有背景音乐:“叹离合与悲欢无情变幻,忍不住飘红泪湿透衣衫。心凄凉没奈何凉台凝盼,月黯黯、思茫茫、凄凄惨惨,好不忧烦。往日里列笙歌同敲檀板,蒙使君情缱绻密誓河山。怕只怕他那里萍飘梗断,怕只怕我这里絮惹泥沾。这也是奴命薄劳燕飞散,好鸳鸯拆比翼孤影形单……”
最后吃完散伙饭,全都各奔东西了,通过这顿饭,蒋梦萍还试探出了不少家贼,比如小生演员王又荃就偷偷将剧本《鸳鸯冢》泄密卖钱了。
商细蕊宽宏大量,没有追究这些事情,还给众人发了一大笔遣散费,而蒋梦萍也冠冕堂皇的得了不少人才。
因为有给师弟保留人才的说法当借口,大家投靠起蒋梦萍来心安理得,毕竟商细蕊出国了,大家也要养家吃饭嘛,于理无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