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金燕西怜惜的表情,张秋红顿时红了眼眶,端起酒壶,对着壶嘴灌了自己半壶酒。
金燕西没有阻止,只是待喝完了酒,轻抱其上床,盖好被子,刘妈见此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金燕西轻声细语道:“我知道心上一直惦记着一个人的那种滋味,不过有你这样的女人心里惦记着,感觉还不错。”
醉美人仿佛是听见了情郎在耳畔的呢喃低语,眼泪在睡梦中滑落眼角,可这一觉却睡得安心踏实,一夜安眠。
张秋红睡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半,苏醒时发现金燕西睡在自己身边,心头顿时升起一阵懊恼。
本来想着在金燕西临行前好好伺候金燕西一晚的,没想到搞成了这样,简直就是失职。
金燕西感知敏锐,这样被人注视,很快就惊醒了,翻身一看是张秋红才放心下来。
张秋红致歉道:“七爷对不起,我吵到您了。”
金燕西玩笑道:“你没有吵到我,是我应该谢谢你昨晚帮我早睡,今早又帮我早起呢。”
张秋红翻身道:“那我伺候您穿衣。”
金燕西吩咐道:“躺着别动,时间还早呢,我们躺着说会话。”
张秋红遵命道:“好,那我们说什么呢?”
金燕西问道:“你知道我最佩服的学者是谁吗?”
张秋红回答道:“是辜鸿铭老先生吧,我知道您一直在经济上资助着他。”
金燕西点头道:“没错,辜老高得不是一点半点,辜老的晚年不应该穷困潦倒。”
张秋红笑道:“那您不会是因为他主张一个茶壶配四个茶杯才佩服他的吧。”
金燕西承认道:“我还就是因为他主张一个茶壶配四个茶杯才佩服他的,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留着辫子吗?”
张秋红摇头道:“不知道。”
张秋红可不敢说是因为辜鸿铭守旧怀念大清,反正夫字天出头,男人是自己的天,他说什么听着就是,不可反驳,那是逆天而行。
金燕西崇敬道:“因为辫子是中华文化一条斩不断的根,只不过辜老的辫子是有形的,留在头上,世人的辫子是无形的,藏在心中,我们搞天下为公,就是要剪掉人们心中的辫子,令人们通过手中的选票,真正成为天下的主人。”
金燕西对这位有些傲娇,又风趣幽默的老人非常崇敬,不但在经济上资助辜鸿铭,还经常亲自拜访,聆听教诲,那二把刀的法语也是在辜鸿铭的教导下熟练起来的。
在金燕西的资助下,辜鸿铭晚年免于了穷困潦倒的生活,最后还前往泉城担任了齐鲁大学的校长,直到世界大战取得阶段性优势,确保胜利之后老人家才含笑辞世,相较原本轨迹中多活了十来年。
金燕西叙述道:“辜老在一次演讲时说华国人的精神是温良,什么是温良呀,它不是温顺,更不是懦弱,温良是一种力量,是一种同情和人类智慧的力量,这是我们华国人独有的精神,比方说华人与洋人同样讲究礼节,华人有发自内心的体谅、照顾他人的情绪,这就叫将心比心,当然洋人也讲究礼节,但他们的礼节是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不可取也。”
听着这些话,张秋红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金燕西这可不是对牛弹琴,张秋红当泰山姑子前是齐鲁圣人之乡的县长家闺阁小姐,读过圣人之道,对古典哲学的理解比那些自以为进步的女大学生高多了。
张秋红总结道:“我明白了,这就是辜老为什么要留辫子,为什么主张三妻四妾的原因,他是想告诉世人,东洋可以学西洋,但是不能跪西洋。”
金燕西赞许道:“孺子可教也,我对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在你身上就看到了这种温良的精神,跟我去金陵,帮我整理文集好吗?”
张秋红迟疑道:“我可以吗?”
金燕西鼓励道:“当然可以了,只是整理我的学术论文和诗集而已,别忘了你们家以前可是书香门第呢,没问题的。”
张秋红欣喜道:“谢谢七爷,我一定会做好的。”
金燕西提醒道:“我会在秦淮河畔办一家金粉书院,作为图书馆免费供人阅读,不过我可提醒你,整理书籍可是个枯燥乏味的工作,你愿意为我打理书斋吗?”
张秋红承诺道:“我愿意,我永远愿意。”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段老虎自号正道居士,曹三傻子自号乐寿老人,这些大佬都是著书立传的文化人,金燕西抄袭加原创,这辈子也作过不少诗,如果能整理起来在学术领域传播思想,在履历传记与后世评价中无疑将是一大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