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月问道:“这事七爷知道吗?”
汪曼春回答道:“知道吧,不过他知道也不会管,嫁闺女不是娶媳妇,这强扭的瓜不甜。”
高明月问道:“二哥,这个肖家是干什么的?”
高德智回答道:“肖家主要是做苏绣生意的,拥有镜鸾琉彩,凤穿牡丹等多种丝绸工艺,不过肖家主脉的肖君侠,也就是肖君浩的堂哥,留学时选的是建筑专业,可能很快就要涉足房地产了。”
汪曼春冷笑道:“呵,看人家赚到钱,也想分一杯羹,依我看战后都过去好几年了,恐怕是来不及了。”
高明月问道:“那荣家少爷呢?”
高德智回答道:“你说荣升呀,详情听说……”
原来荣升是荣华的大哥,也就是荣兰的堂哥,月楼的歌妓翠花以前就是荣升的姨太太,后来被荣兰用家传古董赎身,嫁给荣府二管家了。
寿宴办的效果非常之好,以至于事后宾客回到家中还在将高家当成评头论足的话题,只是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意外了,金泽庭那边出事了。
金泽庭是个半大小子,正是淘气的时候,那是什么祸都敢惹,他甩开了跟着他的丫鬟小香,一个人跑到唱堂会的后台去了。
后台这边人员混乱,没人认识金泽庭,只是看他衣着华丽,也没人敢阻拦,任由其闲逛,直到遇上一位漂亮的大姐姐。
此女身穿银色旗袍,仪态端庄,处事沉着冷静,性格坚韧不拔,正是弹词先生林书娟。
林书娟本来就与和美堂有合作关系,今天是来给扶风社唱垫场的,方才唱完之后林书娟就躲在后台吃东西顺便白看戏,这会见到金泽庭,作为热心群众自然要出面帮助了。
林书娟上前道:“小弟弟,你要去哪里呀,这里是后台,来来往往人多,要是撞到就不好了。”
金泽庭问道:“你是谁呀。”
林书娟回答道:“我叫林书娟,是方才唱垫场的。”
金泽庭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原来方才唱评弹的就是你呀。”
林书娟问道:“小弟弟,你还知道苏州评弹呢?”
金泽庭回答道:“我当然知道苏州评弹了,我知道的可多了,我爸爸经常请评弹先生来家里唱给我妈妈听呢。”
林书娟问道:“那你父亲一定很爱你妈妈吧。”
这问题怎么回答呢,要问金燕西爱高明月吗,只能说欣赏更多一些吧,不过金泽庭还未成年,虚荣心可不允许他承认自己妈妈不得宠。
金泽庭回答道:“裤裆里冒烟,当然了。不说他们了,看你的制式旗袍,你也是和美堂的员工吧?”
林书娟感激道:“是的,别的地方都不让我唱,只有和美堂愿意雇佣我,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东家赏饭吃呢。”
金泽庭问道:“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为什么不让你唱苏州评弹呀?”
林书娟回答道:“他们都是光裕社的,就是咱们苏州评弹的行会,他们不高兴我唱张派俞调,如果不加入他们行会呀,也不让在茶楼书场上唱。”
金泽庭恍然道:“这事我知道,当年张玉泉先生的事件闹得很大,他的张派俞调一定是太火了,成了大响档,动了老三调的客,这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你还敢唱张派俞调,怪不得他们要不高兴呢。”
林书娟告知道:“实不相瞒,张玉泉先生正是我的师父,我师父当年就是因为不服光裕社的那些臭规矩,才被赶出苏浙沪书场去广府的。”
金泽庭拍着小胸脯道:“这事好办,他光裕社呀,不就是想要几个铜钿吗,这样,回头我让我舅舅写个条子,明天就让你加入光裕社。”
林书娟不相信道:“他们不会通过申请的,我是张玉泉先生的弟子,又是女先生,他们不高兴我上台的。”
金泽庭小觑道:“所以得让我舅舅写个条子,你就放心吧,我舅舅就是你方才要感谢的东家,光裕社不敢不给高家面子的。”
林书娟一脸无语,对自己来说天大的难事,对高德智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怪不得有那么多人都想进步呢。
金泽庭问道:“我帮了你,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啊?”
林书娟反问道:“那小弟弟,你要我怎么感谢你呢?”
金泽庭回答道:“我要你唱评弹给我听。”
林书娟为难道:“在后台唱评弹不合适吧。”
金泽庭引路道:“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那没有人,你可以单独唱给我一个人听。”
金泽庭不是蜡笔小新,他一个十四岁的小正太对林书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看到漂亮大姐姐的天真亲近而已,可他只顾着贪玩去了僻静之处,忽略了安全问题,竟然和林书娟一起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蒙面人给绑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