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板著之罚
北平·东交别墅。
东交民巷是一个独特而复杂的存在，街道两旁矗立着风格各异的西式建筑，哥特式的尖顶、巴洛克式的浮雕，与中式传统建筑形成鲜明对比。各国的领事馆错落其间，门口飘扬着不同国家的旗帜，彰显着特殊的政治地位。
街道上中外人士往来穿梭，西装革履的洋人，与长袍马褂的国人擦肩而过，三轮车夫在街边候客，拉着客人穿梭于林立的店铺之间，店铺里既有售卖西洋钟表、香水的洋行，也有经营传统古玩、字画的老字号。
金家孙辈二房成家后，柳如丝尽展狐媚之术，没少魅惑金泽爵，夫妻二人表面上倒也算和睦。
一日谭玉龄主动要去给柳如丝请安，她心里虽然忐忑不安，但也知道想进金家的门，必须得获得柳如丝的认可。
谭玉龄收拾妥当，坐上了文三拉的三轮车，一路朝着柳如丝的府邸而去。
到了东交别墅，谭玉玲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
柳如丝提前收到了谭玉龄的拜帖，早早正坐在客厅的雕花大椅上等候了。
今天柳如丝身着一袭黑色绸缎旗袍，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线牡丹，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耳坠上的翡翠在灯光下幽幽泛光。
柳如丝微微抬眼，打量着走进来的谭玉龄，眼神冰冷而犀利，仿佛要将她看穿。
谭玉龄赶忙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万福礼。
谭玉龄福礼道：“二少奶奶，谭氏给您请安了。”
柳如丝冷哼一声，并未回应，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柳如丝慢条斯理地品茗，对谭玉龄视而不见，谭玉龄则是屈膝不动，脸上也没有不适的表情，就这样过了半晌，柳如丝才开口打破沉寂。
柳如丝冷哼一声道：“哼，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能把二少爷迷得晕头转向。”
谭玉龄心里一紧道：“少奶奶谬赞了，玉龄不过是伺候二少爷的人，对少奶奶绝无冒犯之意。”
柳如丝把茶盏重重一放，站起身来，慢慢走到谭玉龄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打量着。
柳如丝问道：“你可听说过东城柳爷的名号。”
谭玉龄回答道：“玉龄听说过。”
柳如丝问道：“那你还敢主动送上门来，就不怕我跟你老账新账一起算？”
谭玉龄回答道：“玉龄就是来跟少奶奶算账的，玉龄惹少奶奶心存郁结，本就该重罚，只要少奶奶愿意原谅玉龄，让玉龄做什么都可以。”
柳如丝刁难道：“做什么都可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听说你们满清以前在紫禁城里的女眷犯错，都会罚板著之刑，你知道是什么吧。”
谭玉龄科普道：“板著是以前紫禁城里的主子体罚女眷的一种刑罚，受罚的女眷需向北站立，弯腰伸出双臂，用手扳住两脚，期间身体不得弯曲，长时间保持这一姿势。”
柳如丝轻描淡写道：“北边在那，开始吧。”
谭玉龄深知柳如丝对自己心存不满，只得以板著之罚给柳如丝解气。
谭玉龄走到厅中，依照规矩，面向墙壁站立，双腿并拢，身子挺直，然后缓缓向前弯腰，双手努力去够自己的脚尖。
过程中谭玉龄的身子微微颤抖，额头上很快沁出细密汗珠，时间慢慢流逝，谭玉龄的手臂发酸，腰背也酸痛难耐，可她咬着牙坚持着。
在别墅之外，杜小飞巡街至此，正好看见文三，两人攀谈起来，百无聊赖地闲聊着。
杜小飞问道：“你不是在给谭小姐拉包月吗，怎么在这东交民巷？”
文三回答道：“谭小姐就在里头，我在这儿等会。”
杜小飞问道：“看这门牌号，这是东城柳爷的别墅吧，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文三回答道：“这您就不知道了，东城柳爷是个女的，她最近嫁给了谭小姐的心上人，这不里头正唱正德皇帝亲征宁王，《王见王》呢。”
杜小飞探头往别墅里张望了一眼道：“真的假的？柳如丝既然是东城柳爷，那跺跺脚四九城都得抖三抖，而且我听说柳爷因为一件事出了岔子，心情正不好呢，谭小姐这时候进去怕是有苦头吃咯。”
文三撇了撇嘴道：“可不是嘛，她一个外室，还不是任由柳爷搓圆捏扁。”
杜小飞脸上露出一丝同情道：“唉，这女人家在这深宅大院里讨生活，也不容易。不过我说文三，你也跟着谭小姐不短时间了，她对你可不错，现在她落难了，你就这么袖手旁观？”
文三挠了挠头道：“这谭小姐对我确实不错，就拿我天天偷偷拉私活这事来说吧，谭小姐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可咱是什么呀，咱就一臭拉车的，怎么管得了他们贵人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