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佳莉:天啊,我还以为大房姐姐会直接动手呢,没想到她今天涵养倒是极好,沉得住气。)
(刘二泉:我看大房姐姐不是王小姐的对手,你们看方才大家费了多少口舌,可是她竟然油盐不进。)
(吴小怜:那是因为她身处绝境,总会用力过度的关系,哪里像我们现在这么安闲,等下大房姐姐要是接受了她,我们再给她一点教训。)
(源田春子:这大房姐姐也是的,平时怎么劝她,你要顺着点老爷吧,都跟对牛弹琴一样,今天知道厉害了,口气都不一样了。)
(顾曼桢:大房姐姐心里最珍视的就是老爷,所以她还是想把事情有所好转,要不然打死她,她都不肯服软的。)
(高明月:是啊,也真难为了大房姐姐。)
高明月斡旋道:“大房姐姐,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白秀珠发难道:“不行,王小姐,想不到你看起来到真有正房妻室的贤惠,弄得我都要自惭形秽了,不过魔都四马路的姐们,个个都是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手,大魔都就是个出传奇的地方,想必你是听多了那些弹性女郎嫁入豪门,烟花女子成了大公馆太太的故事,所以也做起了这样的白日梦。”
王琦瑶不悦道:“请你不要把我和这些流莺相提并论。”
白秀珠冷嘲热讽道:“哎哟,敢情王小姐还自觉身价不低呢,耻于和流莺为伍。”
王琦瑶无所谓道:“我和金先生在一起,原本就没有谈婚论嫁,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所以你不用拿这个来刺激我。”
白秀珠剑拔弩张道:“刺激你,你不是连做梦都想进金家的门,还用得着我刺激你。”
王琦瑶不卑不亢道:“两个人要是在一起,倘若有感情,就算没有名分,照样可以如胶似漆。”
白秀珠恐吓道:“王小姐,你不要以为你年轻狐媚,可以迷惑男人就有恃无恐,今天进了这礼查饭店的门,你就休想出去。”
王琦瑶问道:“你想干什么?”
白秀珠回答道:“我想做什么,很简单,你给我离他远远的,开个价吧,你们这些花国金钗,不就是想趴在他身上多吸几口血吗?我成全你,大黄鱼五十根,小黄鱼一百根,我出的这个价码不低吧。”
王琦瑶拒绝道:“白太太,你开再高的价,对我都没有用的。”
白秀珠问道:“你还嫌这价码不够高?”
王琦瑶回答道:“你是知道的,在金先生面前我和你都是被动的,只要他不来找我,我是肯定不会去找他的。”
白秀珠掏枪道:“你是说我和你一样,处处被动,可你敢断定,我是被动的?就敢断定,我不能主动!”
这群女眷莺莺燕燕,全都是弱女子,唯独白秀珠身边的汪曼春带着手枪,此时谈判破裂,话不投机,白秀珠怒极之下竟拔出了汪曼春腰间的手枪,将枪口指向王琦瑶。
王琦瑶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见真枪呢,当即被吓得花容失色,站起身来一直退到墙角。
白秀珠威胁道:“你要是敢出声,我的枪会先响。”
王琦瑶退无可退道:“不要……”
白秀珠嘲笑道:“怎么了,到最后还是怕死的是不是?”
王琦瑶色厉内荏道:“我要是死了,你也不会有好结果。”
白秀珠指责道:“好结果?你这样的女人,有三分姿色,两分学问,早已经生就了一副饕餮口味,专拣大鱼吞,给你个凡夫俗子,你还嫌他太下里巴人了呢,如此这就成全了你,让你死得惊天动地,给你个不同凡响的结果。”
王琦瑶激动道:“你想我死,是怕我影响你和金先生的关系,可是据我所知,金先生不是一个喜新厌旧,宠妾灭妻的人,我与诸位姐姐一样撼动不了你的地位,所以你讨厌的不是我王琦瑶,而是光阴流逝。”
白秀珠赞赏道:“好一个王琦瑶,果然是弄堂淑女,有学问,口才了得,可是你运气不好,我白秀珠飞扬跋扈,从来就是不讲道理的,我枪毙了你。”
白秀珠以为汪曼春的枪有保险,想借此吓唬王琦瑶,然而汪曼春有开着保险的习惯,白秀珠刚一用力,枪便“砰”地走火了。
子弹擦着王琦瑶的发丝飞过,嵌入身后的墙壁内,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如一道惊雷炸响,除了汪曼春还算镇定,在场所有女眷都吓得惊声尖叫,连白秀珠自己也被这走火吓得脸色煞白,手中的枪差点滑落。
王琦瑶瞪大双眼,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娇躯微微颤抖。吴小怜花容失色,下意识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惊恐。白佳莉直接吓得瘫坐在椅子上,源田春子脸色苍白,紧紧抓住身旁的椅背。刘二泉虽极力镇定,可双手也忍不住微微发抖。一时间众人在包间内惊叫声、桌椅挪动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