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娄府,庭院里假山流水,花草繁茂,雕梁画栋间尽显富贵之气。
苏允芃本该被眼前的奢华景象所震撼,可恭王府作为北平十大王府之一,自然更为气派,使得苏允芃已经见怪不怪了。
娄半城引着众人进入客厅道:“招待柳爷,我可不敢有丝毫怠慢,还特意把我们龙烟钢铁公司食堂的主任何大清都请家里来做饭了呢。”
柳如丝微微一笑道:“娄总经理有心了。”
来到客厅,众人落座,娄母的丫鬟白素兰端上茶水点心,白素兰的丈夫许富贵是娄家大管家,两口子育有许大茂、许慧竹、许慧菊三个子女。
苏允芃有些拘谨,静静地坐在柳如丝身旁,听着柳如丝和娄半城寒暄。
娄半城与娄母夫妻二人刚刚生了二女儿娄晓娥,但不满足儿女双全,又怀上三胎了。
柳如丝笑道:“娄总经理不必客气,说起来,我们允芃的婚事,还是您牵的线呢。”
苏允芃起身福礼道:“多谢娄先生成全,允芃一直铭记在心。”
娄半城笑着摆了摆手道:“快坐下,苏姨奶奶不必如此多礼。”
不一会儿,何大清带着几个厨子,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上桌。
清蒸燕窝泽鲜亮,蒜蓉干贝中点缀着翠绿的葱丝和红椒丝,红烧肉红亮油润,入口即化,还有那道叉烧肉,造型逼真,酸甜可口。
柳如丝赞许道:“这菜蛮不错嘛。”
娄半城美言道:“何师傅做菜还是有两下子的,尤其是这谭家菜,他做的可好吃了,我在公司食堂吃的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要不然我是不会叫他来给柳爷做饭的。”
众人正说着,何大清端着盘子来了,盘子里是肉质酥嫩,兼具咸鲜浓香的鲤鱼段。
何大清上菜道:“五香鱼来了。”
柳如丝猜测道:“五香鱼,那下一道菜一定是软炸鸡了。”
柳如丝是会吃的,下一道菜果然被她言中,是外皮金黄、内里白嫩的软炸鸡。
娄半城奉承道:“柳爷,您可真是神算啊,真是软炸鸡。”
柳如丝得意道:“何师傅,给说说我怎么知道的吧。”
何大清介绍道:“看来柳爷是美食的行家,对上菜的顺序门儿清啊,今儿个这谭家菜差点意思,不是我不成啊,是家里的厨房没有工厂食堂或者饭店后厨的大灶,火软点,将就吃还行。”
柳如丝问道:“敢问何师傅大名怎么称呼啊,为何会在龙烟钢铁公司工作?”
何大清回答道:“您叫我何大清就行,我这人吧,存不住钱,薪水再高也全孝敬八大胡同了,这不当初娶媳妇没钱出彩礼吗,就被娄总经理挖过来了。”
柳如丝笑道:“何大清,我知道了,你岳父赵二我认识,以后好好干,娄总经理不会亏待你的。”
席间众人一边品尝美食,一边交流谈话,柳如丝和娄半城聊起生意场上的事情,苏允芃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几句话,她敏锐地感觉到,这看似平常的饭局,实则是一场微妙的社交博弈。
当晚热闹的宴席散场,剩下的菜肴被下人瓜分,大管家许富贵凭借职位之便,分到了最好的部分。
许富贵端着菜肴,快步走向下房,一进门许大茂、许慧竹、许慧菊三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许大茂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了一块炸鸡,放入口中,许慧竹和许慧菊也不甘示弱,纷纷动起筷子,大快朵颐。
许大茂含糊不清道:“哇,太好吃啦。”
白素兰看着孩子们吃得开心,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酒壶,为丈夫温了酒,在斟酒时,心中的疑惑忍不住冒了出来。
白素兰轻声问道:“当家的,我听说金家是安福系,咱们老爷的合伙人是交通系的梁家,这派系不同,怎么关系还这么好呢?”
许富贵回答道:“什么安福系,交通系的,说到底都是北洋系。大家本就同属一个大阵营,又没有什么直接矛盾,关系好不是很正常嘛。”
许富贵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又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慢悠悠的。
许富贵叙述道:“而且啊,这里面还有更深的门道,金家与杨家联手垄断了津门海关的合法走私生意,这可是块大肥肉,咱们娄家呢,就是他们带货的重要客户,有这层利益关系在,他们的关系能不好吗?”
白素兰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呢。”
许富贵满足道:“咱们能在娄府做事,也是托老爷的福,只要咱们好好干,以后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许富贵看着吃得正香的孩子们,脸上满是慈爱,他又喝了一口酒,眼神中透着一丝得意,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听着,依旧专注于眼前的美食,白素兰看着一家人,心中只有温暖,不再去想那些大人物的事情。
电灯的火苗轻轻摇曳,映照着这温馨的一幕,下房里充满了饭菜的香气和一家人的家长里短与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