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板,白板!”
尽管齐绮琪不断挣扎,也无法挣脱束缚。地境与天境的力气差距在此体现。
直到一切渐趋平静之后,雪麒麟抬头朝白板原本所在的位置看去。
湖水被自天上而来的火焰所蒸发,化为水雾弥漫在这片空间,模糊了视野。
“……”
雪麒麟眯起双眼,眸子的颜色转为金黄,泛起幽光。
锐利的视线穿透重重浓雾。
小湖旁边的树木被冲击吹歪,缠绕著缕缕烟丝,面向小湖的一边焦黑一片。描绘出小湖轮廓的石头透著暗黯淡的红光。
白板所在的位置,有水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半球形的水墙罩著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白板。它似乎并没有受伤。
“──这是要拆楼吗?我觉得朝雪楼挺好的唷,用不著重建吧?”
清透轻柔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这种恶作剧般的口吻……雪麒麟扭头一看,瞬间对上水色的视线。
娉婷的水色身影就在女孩的背后。
少女笑意盈盈,打从心底觉得有趣地上下打量著趴在地上的两人。
如同纯洁水丝的及肩长发在阳光底下闪闪生辉,肌肤比雪还要白皙,清澄剔透的水蓝色眸子泛著柔和的涟漪。
她拥有能让人平静下来的清丽容貌和自然气质,是个像小溪流水般的少女。
这名少女正是雪麒麟的入门弟子──水云儿。
“怎么可以这样……太让妾身羡慕了。”
又一道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水云儿身旁的紫衣少女。
典雅可爱的容貌,乌黑的长发挽成松软坠髻垂脖子右边,配上一身绣有暗金色花纹的浅紫色裙装,显出某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
然而,这样子的她竟然咬著随身手帕,摆出饮恨万分的表情。
她的外貌与言行营造出某种不协调的反差感。
“嗯,难道这不是一桩意外?”
水云儿微微歪头,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不知为什么,雪麒麟却无法从水云儿那里感受到一丝笑意。
这让女孩不寒而颤。
“──放开我!”
齐绮琪激动地大叫,让雪麒麟下意识松开双手。她不待女孩移离身体,就撑起身体,近乎疯狂地冲了出去。
“哎──痛!”
丢了重心的雪麒麟一屁股坐在地上。
“难道宫主姐姐有这种爱好?不可能呀……妾身怎么看都不像呐……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么妾身也可以推倒宫主姐姐呀……”
南宫冥冥双眼发怔,自言自语地呢喃著危险的发言。
雪麒麟追著齐绮琪的背影,没有理会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的南宫冥冥。
“白板!”
水墙化为雨点洒落。听见叫唤的白板,抬起了头。
“喵……!”
当看见正向自己跑来的齐绮琪之后,它叫了一声,声音之中明显透著恐惧。
白猫好几次想要撑起身体,但是也没有成功。
它的身体仍在颤抖,看来真的被吓到了。
“白板,你没事吧?”
齐绮琪抱起白板,然后举在眼前不断打量。
彷佛是想说自己没事般,白板又喵了一声。
“没事就好了。”
不知道是听懂了白板的意思,还是亲自确认了它平安无事,齐绮琪终于松了口气,把白板抱到脸颊旁边,轻轻磨蹭著。
“白板没事咩?”
雪麒麟从齐绮琪的背后探出了视线。
听见询问,齐绮琪愤怒地转身,望向女孩。
“你怎么不看清楚!”
对于齐绮琪的责难,雪麒麟无言以对。
她的确有一定责任,没有确认清楚环境就发动“天之焰”。
“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这不是没有料到白板会突然跑到湖边喝水咩……”
雪麒麟尴尬地抠脸。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救白板!”
齐绮琪的语气已经近乎于质问了。
一说到这里,雪麒麟就来气了。她下意识挑起眉头,但随即又想到自己有错在先,便尽量放软语气地数落道。
“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吗……”
“那就放著白板不管吗?”
“……在我心目中,你比白板更重要。”
雪麒麟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不作隐瞒。她虽然喜欢白板,但是若果要她在齐绮琪与它之间作出取舍,她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所有人都不可能平等,在这世界上不可能,在人的心中更不可能。
一视同仁只是个天大的谎言。
谁能够真正做到平等对待所有人呢?圣人?
不论如何,能够做到的,肯定是个无情的人。
而雪麒麟并非无情的人,所以她做不到。
听见雪麒麟的回答,齐绮琪的面色稍稍一僵。
怒气仍没有从她的脸上褪去,但是已经缓和得多了。
“白板只是一只猫,你比它重要得多了。”
雪麒麟诚恳地说道。
──如果她不是想趁胜追击,一下子哄回齐绮琪的话,之后的事恐怕就不会发生了。
“白板也是有生命的!”
雪麒麟一下子就懵了。
“喵……”
白板望著齐绮琪,弱弱地叫了一声,似乎是在劝她不要生气了。
齐绮琪长呼口气,缓和心中的怒气。
“如果白板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你的。”
齐绮琪冷冷地瞪了雪麒麟一眼,抱著白板离开了。
不知为何已经好转的情况会一下子恶化,女孩茫然地望向水云儿。两人面面相觑。
“齐姐姐好像很珍爱白板呐……”
水云儿苦笑著说。
想来也是,否则齐绮琪的反应也不会这么大了。
雪麒麟有点头痛,不知道该如何哄回齐绮琪。
“这下麻烦了……”
她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尽管如此,雪麒麟还是硬著头皮,追上齐绮琪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