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翻过院墙,落到课室所在院子的一处草丛后方,一边确认着四处无人,一边把披风的兜帽戴好,并拉低至遮住大半张脸,她才踏进早就人满为患的院子。
作为课室之用的那个厅子外,所有窗户所在之处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
他们都是占不到课室位置,转而退求其次在外面听讲的弟子们。由于齐绮琪所教的课,也有著同样的爆满现象,所以她早就对这样的光景见怪不怪。
但是,她今次也成为了旁听的一份子,才惊觉情况其实有一定的问题。她费尽力气好不容易才挤进了人墙之里,靠近到窗边看见课室里的情况,而且人们还不断往里挤,很容易会引起一些意外或争端。
看来是时候要增建或是扩建一些厅子了……齐绮琪暗自思忖着,并不打算依照旧例严格限制每堂课的学生人数。
就在她开始在脑海计算这笔扩建需要耗费多少银子时,那两团让她莫名火大的东西就映进了眼底。
──窗框上架撑着两团软绵绵的东西。
那摆明是某个人的丰满双锋。它几乎要把主人的衣服给撑破,在衣襟之间若隐若现的深谷,更是惹得齐绮琪眼角直抽。
在这个人面前,齐绮琪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中的“小小小小巫”,毕竟连雪麒麟那小矮子身形,胸脯也比她要大,更何况是这位波涛汹涌之人呢。
除了夏师姐,还有谁长了两团如此不要脸的东西?!
额头浮现井字型皱纹,齐绮琪想要一探谁胆敢如此挑衅自己,还特地把胸脯架在窗框上,视线逐渐从那可恶的两团上转移到其主人的脸庞应在之处。
结果,那位女性也一样。
──一样的打扮。
为了不被人发现身份,引起弟子们的议论,齐绮琪整个人都藏在披风里面,而那个站在她身旁,胸很大的少女也以披风遮掩身影。
对方比齐绮琪要矮上一点,而且身高和体形都特别像夏雪。
该不会……?
联想到那可憎的胸部大小,以及这个体形,还有对方似乎不想被人发现真正身份的打扮和特地隐藏气息的举动,齐绮琪脑海里立刻跃出“夏雪”的名字。
嗯,她是个聪慧的人。
“夏姐姐……?”
她压着声音,凑到对方的耳边试探性地一喊,果不其然看见对方身体猛地一震,彷佛在惊呼怎么就被发现了。
“……宫主妹妹?”
大概是认出齐绮琪的声音,对方拉着兜帽半侧头过来,头也不抬便如此反问。
那熟悉的声音因为感冒而显得凝滞,但是齐绮琪还是一下子就认出这个身披披风,胸部很大的少女就是夏雪本人。
“……”
齐绮琪一时哑口无言。
她这才想起自己也是不想被人发现才如此行事的,现在却又呼唤同样不想被人发现的夏雪,害得有着同样打算的彼此身份都败露给对方,实在是害人又害己。
情况一下子就变得尴尬起来。
“你……”
“你……”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说话。
齐绮琪见对方也有话想说,便先礼让对方说:
“咳咳,夏──你先说。”
虽然有亡羊补牢的嫌疑,但是差点又喊对方做夏姐姐的齐绮琪还是连忙纠正了叫法。
“……你现在不该在处理宫务的吗?”夏雪问。
“呃……出来散散步。”齐
绮琪笨拙地抛出一个自己都不信的借口,所以刻意快嘴带过,然后提出一个新的问题试图蒙混过关:
“你呢,你怎么又在这里?你不该是在房里好好休息的吗?”
遗憾地,齐绮琪的雕虫小技没有成功糊弄到夏雪,只见后者似笑非笑地回答说: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齐绮琪气愤地瞪了夏雪一眼,但是对方的整张脸都藏在兜帽之下,根本不可能接收到她抗议的眼神。
接着,她们都颇有默契地不再作声,彼此之间只剩下夏雪偶尔抽鼻子的声音在回响。
*
夏雪以往上课都会在课前一刻钟到达课室。
但是今天不知怎的,临近开课时间,钱多多却仍未看见那个万众期待的身影,课室上纷纷传出议论的声音,其中有部分弟子甚至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导致夏雪无法准时上课。
然后,在开课时间的那一刻终于到来时,充斥课室的议论声都突然戛然而止,情况就像是夏蝉的恣意鸣叫于某一刻止住一般突兀诡异,整个厅子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原因在于那个准点踏进房室的娇小女孩。
看着这个不可思议的身影,弟子们瞬间错愕地大张嘴巴,那嘴洞里彷佛传出了“这是怎么回事?”的回音。
而一切的元凶──那个女孩正拿着一根葱,腋下夹着一本疑似教科书的物体,背上还有个不知道装了什么,发出奇怪撞击声的大包袱,悠然自得地走到讲台上。
无数惊讶视线像小猫般追逐着她的身影,女孩全然没有吓到别人的自觉,把书本和包袱放到讲台的桌子上。这个女孩体形娇小,甚至没有比讲台高出多少。这样子的她坐在椅子上,和站起来身高可能并没有很大的差距吧。
“哎,大家好。”
女孩像个邻家妹妹般咧嘴扬起大大的笑容,亲切地朝弟子们扬了扬手算是打招呼。
弟子们反应呆滞,机械性地举起手,学着她的动作回礼。
整个场景一时显得滑稽不己。
不过,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谁能料到最近才晋身宗师,几乎成为了一个活生生传说的小师祖会突然出现在课室里面,还摆出一副“接下来的课由我来教”的姿态呢。
嗯,谁也料想不到──除了某些知情的。
钱多多对此也是始料未及,僵着脖子移向坐在旁边的水云儿。
只见她被阳光加深了的下巴线条柔美,脸上没有一丝意外之色,反而加深了笑意。她摆明一早就知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