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知道事实并非如此──齐绮琪口不对心,往往会后最好的考量方向去思考和行动,不会顾及自己的真心,而整件事客观上来说她对“雪麒麟年岁已长,却还未成家”这一事实感到担心也不无道理,能算是正确的,但是雪麒麟理解归理解,却难免会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哪怕对方的内外条件都不错,的确配得上自己,但是曾经的过去让她如何去接受一个男人呢?
老实说,灵魂搞基和身体搞基,她宁愿选择后者。
她一想到自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对方把手掌放在自己大腿上摸来摸去,就觉得恶心。
不过,要是问她撇除这个因素,讨不讨厌紫玄子这个人,她也说不上来。
在一起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当朋友或许也不错,至少在她眼里紫玄子是个有趣的人。
雪麒麟不想真的闹到不欢而散,免得齐绮琪为难,毕竟她们背后还有整个天璇宫,只是要自己屈就嫁给对方也是万万不能。
想到这里,雪麒麟就瞄向水云儿。她想不到什么好方法去处理这件事,只是基于她的立场之故,但如果换成是水云儿似乎一切都会简单起来。
──“不是我不喜欢你,只是我徒弟似乎对你有很大的意见。”
雪麒麟可以代表整个天璇宫,是因为她的地位足够尊崇,但是水云儿不然,又是所谓的后辈、小辈。
──“你堂堂一派之长和师祖,难道还要跟小辈计较?”
道理就跟孩子犯事可以轻易获得原谅一样。
深以为然的雪麒麟有了把水云儿带过去那边的想法。
“待会别做太绝,今后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紫玄子这个朋友我也是想交的。”
彷佛害怕隔墙有耳般,雪麒麟垫起脚,凑到水云儿耳边如此吩咐。水云儿先是一呆,随即水色的眸子诡异地空洞起来。
“难道小师父真的喜欢对方?”
这个问题水云儿是笑着问出来的。
但是,她的脸上却一丝笑意都没有,声音平稳得可怕。
明明前发已经被梳起,但水云儿的脸上似乎仍然蒙有一层阴霾一样,缠附着某种黑色的感情。她的视线一度从雪麒麟身上移开,望向地上那一堆杀器,似乎在寻找某种可以杀人的东西。
“我想,这把刀好像挺锋利的呐……”
一边莫名地如此呢喃着,她呆呆地蹲下身子要去拿起某把横刀。
见鬼了啦!她不会真的要去把紫玄子给砍死了吧!雪麒麟心房一紧,本能地认为她真的可能会如此作为,连忙搭上水云儿的肩膀,强制让她看住自己。
“小云。”
雪麒麟用堪称柔和但带有某种侵略性的目光直盯着水云儿瞧。
“是、是!”
水云儿止住了伸向横刀的手,呆呆地回望过去,显得有点失措又有点难以为情,本来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复些许神采。
“小云,你觉得你的小师父会喜欢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我、我不知道。”水云儿眼线游移着,期期艾艾地说,“可、可是,小师父是女的,对方是男的……我爹以前说,女人都只要失去了一次,就会堕落……”
你爹是某种小黄本看太多了吧!雪麒麟真想趴在地上痛哭,怒斥水云儿父亲的猥琐,给自家女儿贯输不正确的观念。
如果真是有这么简单,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情感纠葛?扯谈吧!雪麒麟显得极为不屑,也不觉得自己真的会失身于某个男人。
再说,紫玄子外界名声很好,总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小师父……你不喜欢对方?”
难得展现柔弱的一面,水云儿怯怯不安地如此问道。那双本就水润的眸子彷佛闪烁着一层泪光。
看来她似乎是搞错了某些事情了。
“屁啦,小屁孩有什么好喜欢的咩?”
雪麒麟刻意加重不屑的意思,还冷哼了一声。
“真的?”
“真的!珍珠也没有那么真!”
得到雪麒麟的肯定,水云儿脸上的怨愁都在瞬间烟消云散,恢复到以往温婉的模样。
接着,雪麒麟的话才传进了她的脑海里。
“珍珠也没有那么真?”她显得好奇。
“呃……”这不是重点吧?雪麒麟垂了垂头,“就是如假包换的意思啦!”
“嗯,我明白了。”
水云儿终于放弃持刀行凶的意图,站起身来。雪麒麟也跟着起身。
“刚才跟你说的,懂了咩?”
说话前,她握拳凑在嘴前干咳两声。
“是什么事呢?”
水云儿侧着头,好像已经忘记了一样,但嘴角噙着的促侠笑意却已经把她的恶作趣给揭露出来。
雪麒麟有点火大,气呼呼地说:
“总之,你不帮我,要是我真被迫嫁出去,你就自己抱头痛哭去吧!”
“小师父,你果然是想被压在他人下面呐……”
水云儿吐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语句,眸子二度空洞起来,又蹲下身体去摸那把横刀。“哎哎哎,别别别别!”雪麒麟慌忙去到阻止。
接下来,又是好一阵子的安抚。
待水云儿再次恢复过来后,雪麒麟略显疲倦揉揉额角,想到还要回去应付其余三个人,就想直接晕倒过去了。
幸好,水云儿总算没有捉弄她到底,还是露出了“我明白了”的笑容,答应了雪麒麟的请求。
嗯,女孩似乎得到了唯一的同伴。
*
情况很尴尬。
厅子里一阵沉默,齐绮琪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服。
对面的紫玄子和紫云子诧异地打量着,泰然地跟着雪麒麟走了进来,并自顾自地拿去椅子,在雪麒麟身旁落座的水云儿,目光显得很奇怪。
他们肯定已经猜到刚才恶整了紫玄子一顿的,就是这位看起来柔和静谧的少女,齐绮琪就算去到辩解,反而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对方即使表面上再如何表现相信,心里肯定也会有所怀疑。
这麒麟怎么就把水妹妹给带过来了呢?这水妹妹也是,最怎么保护自己的师父也总该有个度吧……齐绮琪暗自腹诽着雪麒麟的不是,还对她投以一个微愠的眼神。
雪麒麟自然注意到红色少女的不满,但故意撇头吹口哨地将之忽视,气得齐绮琪鼓起双颊,就差没有动手去揪女孩的耳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