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玄子辨认出有一部分是属于雪麒麟的体香。
像是薄荷般清新的香气里混杂着些许檀木家具的香气,交织出一种既鲜新又悠久的神秘芳香,他竟因此一时恍神。
“你还站着干嘛咩?”
雪麒麟发现紫玄子呆呆地站在门外,没好气地催促了一句。紫玄子这才回过神来,急匆匆地走进房里。
“门别关,不然别人以为我们在干啥不能见光的事。”
正想回头关好门的紫玄子一听便作罢。
绕过遮门前的鲤鱼屏风后,雪麒麟的房间格局才印入他的眼里。
房间并没有想象中如此充满女儿家的气息,面积不大,但胜在样样俱全,家具也很简洁,清一色檀木制,多是木棕色和黑色,色调显沉,大气扑实,与雪麒麟元气满满的调性形成强烈反差,紫玄子因而感到些许意外。
这一层基本上就是起居用的厅子,而床、梳妆台之类的家具则放在了二楼。
事实上,雪麒麟原本觉得每天上床都要多上上下下很麻烦,想说把床也放在一楼好了,结果被齐绮琪给拒绝了,说女家儿的床不好被人看见。
雪麒麟拗不过她,便只好应从了。
“喝啥茶?普通茶还是花茶?还是喝凉水?果汁?”
走到一个放了杂物的柜子前,雪麒麟端详了一下便扭头问道。正在另一边参观雪麒麟书架的紫玄子没所谓地耸了耸肩。
“客随主便。”
“哦。”
想了想,基于好东西要自己享用的原则,没有碰那装有龙舌茶的盒子,雪麒麟随手拿下放有其他茶叶的木盒子,并张罗好全套茶具放在厅子中央的桌子上后,便转身走向房外去准备热水。
“不准上二楼。”离开前,她狠狠地警告了一句。
紫玄子看了一圈,拿了一本感兴趣的书,遵分守己地坐在桌子前开始阅读起来。他没有别人要“自己向西,自己偏要向东”的对抗心理,自然也不会擅闯二楼了。
天璇山几座山峰都有水源,作为中峰水源的小泉子和剑冢里的灵泉同出一脉,灵气含量不低──虽然依然逊色于灵泉。
那泉子就在朝雪楼的后面,雪麒麟去那里打了泡茶用的水,便往回走,回到了房间。
用法术热了水后,便开始行云流水地泡起茶来,一套动作极为标准,转眼之间就泡好了茶。
“如果你不是你在帝都救过小七,我才不会给你泡茶,好好感激吧。”
一边说着,雪麒麟边将热茶注入到茶盏之中。闻到茶香而从书上抬头的紫玄子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受宠若惊,竟然能喝到宗师泡的茶,还是雪姑娘亲手泡的。”
口甜舌滑,雪麒麟翻了翻个白眼,非常郁闷地把茶盏放在紫玄子面前。他毫不犹豫地端起茶盏,闻了闻后露出诧异的表情。
“西湖的洞庭茶……?这可是朝廷贡品,你是哪里得来的?”
嗄?雪麒麟呆若木鸡。
“这东西竟然还是贡品?”
早知道就不给他喝了,雪麒麟暗道失策。
“你不知道?”
雪麒麟在紫玄子对面坐下,噘着嘴回答说:
“不知道,小雪给的。”
“夏家啊……也难怪了。”
紫玄子若有所指地说着,似乎已经释然过来。
雪麒麟知道夏雪的本家是有名的大族,也没有多在意她究竟是怎么搞来的贡茶。
说不定种洞庭茶的茶园,就是夏雪家开的呢!她思忖着,很满意这个充满猜测性的答案,嗯嗯地点了点头。
忽然地,紫玄子心有余悸地环顾了房间一圈,雪麒麟便挑起眉毛问他怎么了。
“那个……你徒弟没在吗?”
原来如此!
这家伙是害怕水云儿又拿刀砍他了!雪麒麟暗自偷笑两声,装作突然发现什么似的。
“小云!”她朝空无一人处高喊。
紫玄子应声猛地一抖身体,然后僵硬地转动脖子往那里看去。雪麒麟彷佛听见了木头磨擦的声音。
理所当然地,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回过头来时,雪麒麟早已笑得不可开交,猛拍桌子喊好。
“雪姑娘,你……”
紫玄子一时气结。
但下一刻,他又装模作样地去抹眼角不存在的泪光,可怜巴巴地说:
“雪姑娘,虽然你不喜欢我,但也不用着经常欺负我吧……你要知道,我是有多么的伤心啊……”
“懒得理你。”
紫玄子一直都表现得如此直白露骨,雪麒麟一开始以为那只是虚情假意,但渐渐地就开始胡思乱想对方会不会是认真的,复杂的心情也就此油然而生。
她不可能接受紫玄子,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但是,她又该怎么样让对方死心呢?再重的拳打在绵花上也惊不起一点骸浪,难道还要将之烧毁?在帝都也算是患难的关系,雪麒麟是个珍惜朋友的人,不可能真的每次见到紫玄子就用扫帚赶跑。
嗯,她很烦恼该如何处理紫玄子的问题。
告诉他自己喜欢女人?还是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都不合适。不是不信任对方,害怕对方会胡乱宣扬,而是事关重大,她不得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