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初醒的齐绮琪急步走近,然后在雪麒麟身后跪下,伸出了右手。她的手有点颤抖。
“你……不痛吗?”
语气有点压抑,但是雪麒麟已经回过头去,没看见齐绮琪的表情。
“痛倒是不痛,但是真气都被封死了,要不然这种锁链怎么能束缚得住我?”
“……是华天极做的?”
“不然呢?
好半晌没听到齐绮琪的应答,雪麒麟奇怪地侧过头去。
“你……你怎么哭了啊?”
她有点慌张地问道。
齐绮琪的眼角不知不觉间已经泛起了泪珠。
难道是为自己感到伤心难过吗?雪麒麟如此猜测。
“我才没哭呢!”
明明已经带着哭腔了,齐绮琪却倔强地拭去眼角的泪水。
“──对了,别提这个了,还是说说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吧。
雪麒麟連忙轉移話題,她可不擅长应付女性的眼泪啊!
齐绮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开口:
“我们得到你被活捉的消息后,我跟叶震就连夜出宫,赶来金陵,找到了在打探消息的洛师姐……然后洛师姐说已经查到你被囚禁的地方,就请叶震引开华天极,我跟洛师姐则潜入天剑山庄来救你。”
“是咩——小青呢?”
“在大牢外把风哦。”
一支长针离体,微妙的麻酸感让雪麒麟浑身一抖。
“你没事吗?”
齐绮琪略显焦急的声音从后传来,雪麒麟轻轻摇头。
“没事,只是有点痒。”
“那……我继续?”
“嗯。”
接着,齐绮琪又拔出了第二根长针。
长针被拔出来时的那种感觉虽然算不上痛楚,却又酸又痒的,就像是有虫子爬过一样,难以忍受。
为了分散注意力,雪麒麟再次打开话匣子。
“大牢外应该有很多人在巡逻吧,亏你们能不动声息潜进来啊。”
齐绮琪手上动作突然頓住,然后像是现在才发现什么似的,语气呆滞地开口:
“……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巡逻的人。”
“怎么可能没有!”
雪麒麟惊呼出声,华天极这么重视她,不可能是放两个弟子在这里看守就算,应该布下森严的戒备才是。
看守?慢着──
“看守的人呢?你杀了?”雪麒麟急问。
“也没见着。”齐绮琪的语气也渐渐凝重起来,“刚才我太过于焦急你的安危完全没注意到,但你这么一问我就觉得奇怪,天剑门怎么可能如此疏如防范……”
不安感急速萌生,雪麒麟不太肯定地问道:
“会不会是陷阱?”
齐绮琪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些微的犹豫摇头。
“……如果是陷阱,我们早就被围起来了。”
什么回事?难道有其他人在帮助我们?等等──罗轰呢?
“叶震只引开了华天极吗?”
“是的,我们是见华天极离开了天剑门才潜进来的。”
“这天剑门可不止一个天境啊!”
“什么?”
“痛!”
或许是太过于惊讶了,齐绮琪刚拔出来的长针又刺了回去。
“呀!抱歉抱歉!你刚刚说什么,天剑门还有第二个天境?”
雪麒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毕竟她就是被第二个天境打成重伤。
“怎么可能……”
“那个人好像叫罗轰。”
“你说什么?”齐绮琪骇然地起身。
“我说那个人叫罗轰……难道是什么有名的人吗?”
齐绮琪双眉皱得不能再皱,脸色也难看得要死。
“那可不是天剑门的人……罗轰是镇国卫的人啊……”
“镇国卫?那是什么?”
齐绮琪想张开了口,想要回答之际──
“宫主、小师祖,你们还没好吗?”
洛青略显焦急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她已经走到很近两人的地方了。
经洛青这么一提,齐绮琪如从梦中惊醒,略显急躁地说:
“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不管是不是陷阱,现在我们能做的事就是尽快离开这里。”
“咦,小师祖,你的背……”
洛青似乎发现了雪麒麟背上所剩下的几根长针,讶然地這麼一问。
“对,差点忘了这桩,小七你赶快帮我拔掉,小青你也来帮手。”
“差点忘了!”“哦,好。”
两人同时应答,然后联手开始拔起长针来。
原本雪麒麟以为这项拔针的工作,会就这样如无意外地结束,但是当最后一根针被洛青拔出后──
如同决堤河水般,真气狂暴地运转起来,冲击着四肢百骸。早前在与华天极的战斗之中因为强驱真气而损坏的经脉,也因此响起悲鸣。彷佛是五脏六腑被真气撞击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让她一阵晕眩。
若不时她及时用手撑地,恐怕早就倒地不起了。
“小师祖,你怎么了?”
洛青急忙地问,齐绮琪也投以担心的眼神。
“我──”
说话声戛然而止,一阵温热直涌上喉头,雪麒麟吐出了一口血。黑的血。
强烈的虚弱感袭来,瞬间将她的意识吞噬了一半。
“小师祖!”
在意识完全消失之际,雪麒麟听到了齐绮琪的呼声,也看见了洛青那充斥著愧疚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