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震别开了脸,嘴角有不自然的抽动。
而齐绮琪更是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她觉得夏雪的说辞实在是荒谬。太荒谬了。
虽然齐绮琪曾经见识过对方的衣柜,不但比她的大上数倍,而且还是满的,但是这不代表夏雪会带一大箱子衣服出行就是合理的。
说实在,对于夏雪的说辞,齐绮琪一丁点也不相信。
她甚至一度怀疑在对方的眼里,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傻子,不然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会相信这么烂的借口?
夏师姐不会是跟小雪串通了吧?齐绮琪越想越觉得可能。
“夏师姐,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齐绮琪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
“嘛,的确是挺难相信。”
然而,夏雪却肆无忌惮地承认了。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呀!”齐绮琪既疑惑又生气地问。
“我只是觉得这样会比较有趣,不是嘛?”
“有趣!?”
齐绮琪忍不住提高了声量,这答案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这那里有趣了?”
夏雪依然故我地耸了耸肩,没有解释。
这时──
“宫主,让她出去走走也无妨。”
说话的是叶震。
“连叶师叔也这么说!”
齐绮琪难以置信地望向叶震。
叶震叹了口气,表情复杂地接著说:
“天璇宫已经困得她够久了。”
“──!”
齐绮琪怔住了。
──困得她很久了。
齐绮琪差点忘记,忘记雪麒麟自小就被关在剑冢的事。
不,她其实没有忘记,只是选择性地将之忽视。
她不想雪麒麟出门。
因为她怕,怕雪麒麟不会再回来了。
就像她爹爹一样。
天剑门的事,还是在她心目中留下了阴影。
那次雪麒麟差点不能回来,而洛青……
自己是不是自私了呢?齐绮琪紧揪衣袖。
她觉得是。
但是,人都是自私的,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只是──
如此一来,自己不就成坏人了吗?齐绮琪叹了口气。
默然良久,齐绮琪有点消沉地垂下双眼:
“好吧,她想去就去吧。”
她感到一丝自责与愧疚。
永远没有一种理由能够用来束缚别人。
──永远没有。
*
马车刚驶出天璇宫的边界,夏雪就敲响了占去一半车厢空间的大箱子。
“喂,里面那个傻子给我听著,你再不出来我就封箱了!”
在宫天晴惊讶的注视下,箱子突然晃了起来。
随著碰碰的声响,箱子的上盖打开了。
先映入眼里的是一把大剑,它被人从箱子里丢了出来。
然后──
“闷死我了!”
娇小的女孩从箱子里爬了出来。
“小师祖!”
宫天晴惊呼一声,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家的小师祖竟然会从一个箱子里爬出来。
“哟,小晴,你今天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呢!”
雪麒麟无视宫天晴呆若木鸡的表情,捏了她的脸蛋一下。
“哟哟哟,皮肤还是那么好嘛。”
“哎呀,小师祖那里来的贼胆‘欺负’我们家的晴儿呀?”
想起了齐绮琪她们刚才的讨论,雪麒麟浑身一抖。
“哈哈,怎么算是欺负呢?我疼晴儿也来不及呢!”
“嘿,谁知道?”夏雪移开目光,“你可是有前科的呐。”
“怎么可能!”雪麒麟义正严词地否定。
“嗯?难道是我看错?”夏雪疑惑地歪起头来,“那天我好像看见你拿著一套奇怪的衣服追著小晴,要她换来著。”
“什么叫奇怪的衣服!那叫女仆装好吗?”
“我管你男仆装还是女仆装,总之我看见了。”
“看见了”三个字,夏雪咬得很重。
雪麒麟神色明显一滞。
她并没有看漏挂在夏雪嘴角的那一丝戏谑。
“小、小师祖,怎么会、会在这里?”
这时宫天晴终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
“这个说来话长了。”
“有什么好说来话长?不就是有人瞒著宫主偷偷地出宫呗!”夏雪翻了翻白眼。
“这、这样不好吧……”宫天晴失措地说。
“才不是啦!小七根本就知道好不好!”
雪麒麟不同意夏雪的说法。
“哎呀,说得真好听呐!你事情都败露好吗?如果不是老色鬼出言相助,宫主怎么会睁一眼闭一眼当作没看见呢?”
说到这里,夏雪换上挖苦的语气,接著说道:
“话说,你还真是蠢!这种烂方法,你以为能瞒天过海吗?”
“我以为行李都是预先装上马车呀!”
“以为呢──”
夏雪拉长尾音,似笑非笑。
“好啦好啦,我知道自己想得天真了。”雪麒麟皱了皱鼻子。
“比起这个,你还是想想回来的时候怎么跟宫主妹妹交代吧。”
托起腮来的夏雪扬起幸灾乐祸的笑容。
“等等,小七明明就没有揭穿我呀!”
雪麒麟大吃一惊,差点跳起身来。
“小师祖,你怎么就会有不揭穿等于不生气这种狭隘的见识呢?”
对呀!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小七还真有可能秋后算帐……
想到这里,雪麒麟顿时蔫了。
“话说呀,你怎么就想出宫了?”
夏雪看著窗外,表现得像是随口一问,不甚在意的样子。
默然了半晌。
“有个人说她已经不能再陪我四处走走──”
雪麒麟露出怀念的微笑。
“──那我只好自己出去走走了。”
“是吗。”
夏雪头也不回,应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