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风度翩翩地笑了笑。
他紧接地换上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叹声说道:
“不过,萧某还是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已是天璇宫内门弟子了。”
天璇宫的派服除了男女之别外,基本上是一式一样的。
但是,为了区别弟子的身份和级别,配套的外褂却有些许讲究。根据规定,外门弟子并没有配套外褂大衣,也不能穿,只有内门弟子和入门弟子才能穿上外褂,而长老、宫主、副宫主等特殊阶级则由玉佩、令牌之类的信物来到区分,派服上没有什么区别。
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因此,雪麒麟不惊讶对方能从衣着辨认出自己的身份,还推测她是内门弟子这一件事。
“是这样没错咩……那又怎样啦?”
“没有没有。”
不知怎的,萧宁显得有点苦涩。
他用“你还是死心吧”的眼神望向冯西棠。后者似乎也明白其中的意思,沮丧地垂了下头,自语般呢喃着:
“原来是天璇宫的高徒……”
北冥有鱼若有所思。
注意到她的反应,雪麒麟正想咬耳朵询问她是不是明白了什么,却见到冯西棠突然重新抬头。
“姑娘,你是从帝都来的?”灵光一闪似的,他双眼亮了起来。
“是呀。”
不明白对方的用意,雪麒麟歪头,但依然如实回答。
“如此甚好。”
冯西棠兴奋地击掌。
“喂,姓何的!”他得意地转身,对还坐在不远处的何义招了招手,“你赶紧过来!这位姑娘就是天璇宫的弟子,肯定也有经历帝都里的一切!她能证明我们说的都是真事!”
“冯兄何必苦苦相逼呢……”
何义摇着头起身,无奈地走了过来。
结果,他才刚到步,一个声音就突兀地介入了进来。
“不用问了。”
食堂里的人们立刻的视线像是被勾住了般,同一时间里看向话语传来的地方。
柜台后,隔开食堂和内间的布帘被掀开,那名满脸胡须的瘦削男子走了出来。那名男人是客栈的主人,办理入住时跟在齐绮琪身后负责搬行李的雪麒麟曾经见过他。
他似乎已经在休息用的房间里听了许久,但直至现在才终于出来露面。
“两位公子所说的事确实只字不虚。”
“哦?”何义简短地追问。
其他人都纷纷朝店主投以好奇的目光,催促着他赶快解画。
“他是怎么知道的呀?”
雪麒麟感到相当惊讶,北冥有鱼不假思索便回答:
“我们浪费了三天在摆脱追兵上。”
看来是获得了三天的时间优势呀,雪麒麟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在两人悄悄话的期间,店主已开始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给说了出来。
或许是曾经当过说书人吧,店主以仿佛“当时自己就是身在现场”般的口吻,口沬横飞地讲述着帝都的事情,那栩栩如生地如描述听得在场的人们都出神了。
雪麒麟起初还是听得很专心的。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就发现店主所讲的东西和几乎和萧宁、冯西棠的口述一致,没有什么独家的情报,听着听着就觉得腻了,便生起了回房的念头。北冥有鱼也有类似的反应。
“小鱼,走吧。”雪麒麟用肘子顶了顶北冥有鱼的肩膀。
这个举动惹得北冥有鱼一度目露不满,不过她最后还是没有计较。
结果,就在两人刚离座抬起了腿,打算离开之际——
“我认为与其好奇帝都的事,倒不如担心一下西边。”店主不无忧虑地说。
“哎?”
西边?那里发生什么了吗?难道和小蓝有关?雪麒麟一愣,刚抬起的腿便踩回原地,北冥有鱼显然也感到好奇,跟着停下了脚步。
不过,店主有点欲擒故纵的意思。
夺走了全场人们的好奇视线后,他偏偏就是不说下去。人们只能眼巴巴地盯着他瞧,仿佛聚在一起期待着被喂食的小动物,而店主显然地从中得到了些许满足感。
“问问他,西边怎么样了。”
这次换北冥有鱼顶了雪麒麟一肘子了。
知道她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雪麒麟「哦」了一声,隔空娇声喊问说:
“大叔,西边怎么了吗?”
听见她的问题,店主随即望了过来。他端详两位女孩一遍,同时连忙客气地行礼说:
“原来是天璇宫和灵月谷的两位姑娘。”
“咦,这位姑娘原来是灵月谷的?”
萧宁后知后觉地再度扫视北冥有鱼,视线落在她的尾巴和耳朵上时,嘴里泄出梦呓般的声音:
“耳朵和尾巴,难怪难怪……”
瞅了蓝衣服青年一眼后,北冥有鱼也对店老板投以带着催促之意的冷淡目光。结果,老板只说“不急不急,请听我娓娓道来”摆明是觉得还没赚够目光了。
“雪麒麟,给他点银子,让他爽快点。”北冥有鱼倾头在雪麒麟耳边说。
“哦,钱你给。”
“你觉得我出门会带钱吗?”北冥有鱼说得很理所当然,“钱都放在幽月那里了。”
她口中的“幽月”正是与雪麒麟在天剑门有过一脸之缘的兔妖少女白幽月。她这次也有出席武林大会,雪麒麟见过她几次。
“呃……”雪麒麟傻眼地说,“你也挺有‘礼义廉’的咩。”
既然不想浪费时间听店主长篇大论,雪麒麟就只能掏钱了。她在袖里翻找了一下,掏出上面绣有“不准乱花钱”几个大字──自然是齐绮琪的杰作──的小荷包,忍痛从中捻出一个碎银,把它拍在最靠近的桌子上。
银子敲击桌面的沉实声响随即引来了众人注意。
原本滔滔不绝的店主一看见碎银就明白了雪麒麟的意思,嘴角微微泛起了喜意。
“好了,这些都跳过不说。”他装作没发现碎银,话锋却急转,“说起来,军队和镇国卫追击了武林各派三天三夜啊!为什么却突然放弃呢?”
他故意停顿,待把众人的胃口都吊得足够高,才提高声量地喊说:
“那是因为西边的压力!”
“什么压力?”冯西棠忍不住问道。
“我是从军队那里听来的!这几天有好多军队途经这里,往西边进发,听说是北国的军队借道西域压境了,朝廷派他们紧急驰援,而镇西府也被调回西边了!”
此惊人的消息一落地,足以让在场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