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面上的表情只有微弱的变化。“你就是水云儿吧?”她紧接着问。
“我是。”
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水云儿蹙起眉头,敌视的态度没有任何减弱。在此时此刻,任何接近雪麒麟,不知底细的人都被她默认成敌人。
“真是可怕。”
羊角少女发出一声嘲讽的短促气音,拿前端挂着灯笼的杖指向水云儿。
“雪麒麟的传上,记载着你温顺婉约,而且喜欢微笑。现在看来恐怕是情报出了错。闲逸庄的情况大不如前了。”
水云儿沉默以对,开始有点不耐烦。
“你究竟是谁?”她眼里的敌视加深,“不准你碰我的麒麟。”
“你的麒麟?”
羊角少女彷佛听见什么惊天之语般瞪大眼睛。
紧接着,她把那灯笼移向雪麒麟,嘲弄地呵笑了一声,以平静的语气开口:
“很抱歉,她并不属于你的。”
“……”
水云儿不作任何回答,实际上却为自己会说出“我的麒麟”这四个字感到混乱。彷佛看穿了她内心的纠结般,羊角少女不带感情地静静摇了摇头。
“你对她抱有不该有的感情。”
“我……”水云儿欲言又止。
她找不到任何词语辨解,一直都知道自己对雪麒麟有某种不该有的感情,但不能明确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所以不去到承认。
但此时话已出口,落在别人的耳中,她不能不承认。
“嗯……也未尝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转着长柄灯笼,羊角少女感到愉悦般轻笑起来,没有对水云儿加以责难。水云儿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个身份不明的奇怪少女,不知道如何是好。
“越来戏剧性的历史,就越引人入胜,百家争鸣时代的历史之所以如此让人陶醉莫过于此。水云儿,你说呢?”
那是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历史往往都是由胜利者所书写的,百家争鸣时代的一切几乎没有记载在任何史书之中,被那个时代的胜利者给人为抹消,而眼前的少女却表现得像是熟知那一段历史一样。
她不是普通的人!水云儿如此认定。
眼见自己提问的对像只是若有所思地站在彼端,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羊角少月有点提到没趣地叹息一声。
“雪麒麟,我刚出来,你就落得如此狼狈的样子,彷佛是我害了你似的,你教我写不写进去你的传记里是好?”
这句话传进了耳中后,水云儿立刻自沉思中回神。
“你是闲逸庄的人?”
少女没有听漏那一句“要不要写进你的传记中的”问句。
与此同时,她生起一个疑惑:小师父的传奇,不是由望川公子负责的吗?
“是,也不是。”羊角少女给出梭模两可的回答。
“你究竟是谁?”
在半晌无言后,水云儿不知道第几次询问对方的身份。
这个穿得像是西域武娘,手持奇怪灯笼,腰后横挂在一卷大卷轴的,白得吓人的奇怪少女究竟是谁?
“白泽。”
羊角少女首次回身正视水云儿,眸子徘徊着难之分离的悲哀,嗓音充满着悠久的古意。
“书姬白泽──又被称为书师。我只是一只观望了无数岁月历史,喜欢吃书的山羊罢了。”
那是一句像极诗歌的话语。
*2*
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意识苏醒之时,雪麒麟猛然在床上弹坐起身子。
盖在身上的薄被快速滑落,身上衣衫不整,衣襟大幅躺开至几乎遮不住隐秘的部位,露出大片如雪的细腻光滑肌肤。
上面没有残留任何痕迹,但是“花开”的触感还残留着,雪麒麟伸手轻抚印记所潜藏的位置,指尖感受到温暖而细腻的触感。
“……我这是?”
记忆还未接上,雪麒麟茫然地四下张望。
床的角落里盖着好几床厚被子,陌生的房间里放满了已经熄灭的火盘,而窗外繁星点缀。
此时似乎正值星夜。
借着月色星光,她注意到并排在自己床缘的两颗脑袋。
尽管脑袋的主人都面朝下趴着,埋首于手臂环起来的小窝之中,但雪麒麟仍然能够瞬间认出正沉沉睡去的两人分别是天玑和水云儿。
两人都睡得不安稳,微弱而规律宽呼吸偶尔出现不自然的加重和间断。
接着,她才捕捉到眼角的一抹昏黄色光芒。
又有一阵翻页声响起。
她循着声音,往光芒源头看去,最终映进雪麒麟眼里的少女,叫她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
床旁,白泽绕着修长的双腿,坐在椅子上翻着某本书藉。那昏黄色的灯火源自于斜靠在椅子背后的长柄灯笼。羊角少女正是就着那灯笼的光芒在阅读书本。
“原来你也会好好地看书,你不是只会吃书吗?”
声音意外地干涩,但是清灵依旧。
从这句下意识问出的问题来看,相较羊角少女会出现在自床边一事,雪麒麟更诧异于她会正常地翻阅书本。
“你问了一个很无聊的问题。”
白泽头也不抬地回答。
待看完这一页,不快地啪一声用力阖上书本后,她才抬起平静的眸子望向雪麒麟。
“你总算是醒了。”
“……我睡了多久?”
雪麒麟身体有点虚弱,还未理清因为痛楚残留而导致混乱的思绪。白泽把书本放在外侧无法被前摆完全遮住,并拢的大腿上,雪麒麟因而注意到白泽穿着的暴露。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白泽身上巡梭了一开,最后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
“你这是什么打扮咩?”
“你喜欢向别人的喜好说三道四吗?我是只山羊,就算人身时没有一身皮毛,仍然相当不耐热,这样穿清凉点,也便于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