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夏雪还有些惊魂未定,呆站在背后墙壁穿洞的楼梯上,有点失神地望向这边。
“你还真是福大命大,老娘要是来晚一步,你就得去见阎王老子了。到时你们那位姑奶奶肯定得发疯。”
用词虽然如此,但是贝小路的口吻却有些得意,似乎是在夸耀自己及时赶到救了夏雪一命般。
“……那小辈岂不是要恭喜贝前辈旗开得胜?”
呼吸几次平缓紧绷的心情后,夏雪就抬出那种小恶魔的态度,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
“废话!”贝小路理所当然地说。
“那小辈还得恭喜贝前辈可以避过我家姑奶奶的一顿埋怨,对吧?”
“这还用──”
突然意识到对方是在作弄自己,贝小路立即把那个“说”字堵在嘴里,恨恨地瞪向夏雪。
夏雪假装没发现她的不满。
但是在接下来的瞬间,她却敛去脸上所有的不敬神色,端正仪态而面露正色走到贝小路面前。
她抱拳弯身,朝贝小路行了个大礼。
“夏雪感谢贝前辈的救命之恩。”
那是诚恳认真的道谢。
夏雪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刚才贝小路的及时赶到确实救下了她的性命,自然也不会去吝啬一个真心的道谢。
大概是夏雪的态度变化得太快了,贝小路愣住了。
约莫过了几秒,她终于不好意思地抓起头发来,但脸上仍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你知道就好,老娘也不用你还什么恩情,一句道谢就够了。”
一向豪爽的贝小路展现了应有的大方和风度。
夏雪这下子是真的觉得佩服,无言地又向贝小路行了一礼。
“喂喂喂,老娘不是说够了吗?你怎么又行礼了?”
贝小路百般无奈地扶起夏雪。
“你要是想谢,就去谢你家姑奶奶的徒弟吧。”她接着说。
刚直起身子的夏雪和第五春秋疑惑地对望一眼,最终由她作为代表开声:
“水妹妹?”
“没记错,你们姑奶奶的徒弟只有她了吧。”
贝小路板着一张脸,抱起胸来。
“刚才是她找上老娘,告诉你们在这里,需要帮忙,不然老娘可能还无法及时赶到呢。”
“原来如此。”
夏雪嗤笑一声。
她没想到那个水色少女会考虑得如此周到,不仅知道自己逗留在这里毫无帮助,还立即跑去寻找帮助,最终间接救下了自己的性命。
──看来以后应付她就要难上加难了。
夏雪暗自叹息一声,原本就不擅长应付水云儿,而现在又间接欠下恩情,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
只能“逆来顺受”了吧……她想着。
“你笑什么?”贝小路诧异地问。
夏雪听闻,伸手抚上嘴角,那里竟是不自觉地上扬了。
“没什么。”
心里尴尬的她脸上虽然不动声息,目光却心虚地移向他处,然后意识到某个不对劲的地方。
那她人呢?
“水妹妹她人呢?”夏雪诧异抬头,丢出这个问题。
“咦?”
贝小路眨了眨眼睛,视线开始巡梭四周,呢喃着:
“她刚才还跟老娘一起来着……”
阁楼里没有水云儿的身影。
她又不知所踪了。
而外面的战斗已然白热化。
**
摆脱意外的遭遇战后,雪麒麟开始搜索夏雪下落。
夏雪的真气运行应该被封印了,她并没有感知到她的气息,只好将所有建筑逐家逐户地搜索一遍。
墨家的庄园占地不少,建筑大大小小有几十之数,
仅就雪麒麟闯进过的建筑而言,就有起居用的、储存物资用的,也有金属精炼场、铸造所,她甚至闯进过因为躲避战斗,而聚在一起的下人们的房间。
可惜,她就算把到过房间里的床──如有的话──都给翻开了,却就是没有夏雪的踪影。
她也试过抓住庄园里的人加以威胁询问,但这些人无一不摇头示意不知道。
雪麒麟越来越焦急,期望着第五春秋那边会有所发现,可是约定的“星烟”信号却一定没有在天上绽放。他们也一无所获。
“天杀的墨未央,你把我家小雪藏在哪里了?”
牵着白泽奔驰在道路上,刚从搜索完一座建筑的雪麒麟用清灵的嗓子破口大骂着。
前行的路上时不时有人拦路,但都被雪麒麟两三下功夫给放倒。
她和白泽简直就如入无人之境。
尽管相当奇怪为什么墨未央一直按兵不动,并对此心存警惕,但是当务至急仍是救出夏雪,所以雪麒麟绝不止步。
前方又有机关师在叫嚚着“赶快束手就缚!”出来拦路。
数量为二。
“哎,烦人!”
焦躁不可耐的雪麒麟也不再隐瞒身份,挥袖射出飞焰击中对方。两人衣服沾上焰火,烧了起来,狼狈地在地上滚动试图将之扑灭。
雪麒麟带着白泽自两人之间穿过,带起的风压吹灭了他们身上的火焰。
两人正为此感到诧异,抬头寻向对方的纵影,却看见领头的那娇小身影蓦然往前斜伸右脚,撑顶地面急停。
雪麒麟缓速间,掀起了滚滚的沙尘,足足花费十米距离才得以停下。
“咦?”
听见雪麒麟唇间泄出疑惑的声音,白泽忙问:
“怎么了吗?”
“我好像……”
灵气在挥袖间涌出,吹散了漫天的尘埃,雪麒麟扭头望向某个方向。刚才她捕捉到些许端倪,所以才会停下脚步察看。
视线的尽头,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房屋存在。
房屋楼高三层,在大概阁楼处的地方捕捉到熟悉的气息。
──是小雪!
把感知力延伸过去后,雪麒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捕获了夏正的气息,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情。
“我找到了。”
丢下这几个字,雪麒麟不等白泽反应就改往那里的方向前进。
“等等──!”
白泽顿觉不妙,连忙想要阻止,结果雪麒麟充耳不闻。
在“鬼神符”加成下,力气暴增的脚足猛然踏碎地面,她再次用力蹬地,有如弹丸般冲射而去,残留下一圈冲击气流,以及白泽短促的悲鸣声。
雪麒麟牵着白泽越过无数建筑,眼看与目的地的距离就要缩减至一半──
然后,她们就再也寸进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