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只是她努力了。当你看见她努力时,我又怎么忍心去让它失去意义呢?她也是有自尊心的,也是会赌气的。她赌气的时候,很可怕啊……”
“咦?”
天玑不明所以地眨了眨一双猫眼,尾巴晃呀晃。雪麒麟嫌麻似的要求它别要摇。
“可是,齐姐姐都受伤了。”
“一点小伤,心痛一下就好了。可是自尊心一旦碎了,又该如何去补救呢?小玑。”
“我还是不懂。”
天玑还是摇头,于是雪麒麟调侃地哼了一声。
“不懂不要紧,因为你根本没有尊严,随便一个人都可以用好吃的把你拐走。”
“咦……麒麟,你这是在骂我吗?”
“你说呢?”
“呜……你好坏啊!”
一人一猫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笼罩的小巷里。
***
齐绮琪的火焰辟出了道路。
在余瀚池的指挥下,趁着青花帮一方仍被火焰震慑在原地的空档,一行人穿过对方乱了的阵形空隙离开,很快就转进小巷之中消失不见。
“你们还愣住什么?刚才那一击齐绮琪消耗不少,她坚持不了多久,还不快追?”
刚从瓦砾堆中爬出,张碧落便怒声喝道。他的手下们一时没有反应。
“一群饭桶。”
张碧落敲了敲嘴,望向谢南风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是我小瞧了她。”
墨家提供的火器威力十足,刚才其喷吐的一击已经可以匹敌天境了,却依然被齐绮琪硬抗下来。
思忖至此,张碧落不甘地握拳猛打墙壁。
然而,他的视野里仍然残留着刚才那一片光景所刻下的幻影。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霸道的火焰,宛如从天下落下的瀑布般凶涌而狂暴,几乎能够烧毁一切的火焰。
他望向火焰灼烧地面的痕迹。
那被火焰刨去的地面部分,边缘处仍然通红冒出烟丝,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可怕的怪物。”
这是他收回视线后所呢喃着的一句话。
与此同时,一片火屑落在他的鼻头,灼得他的鼻头发痒。
*
夜深人静,只有己方一行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沿着前行的巷子既深且狭窄,一股凛冬遗下的寒意侵袭进齐绮琪的单衣里。
“呼……呼……呼……”
急喘着的红衣少女浑身发软靠在水云儿身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刚才冲散对方阵仗的“天刀流”几乎压尽了她的所有力量,现在仅是跟上队伍的速度前行就已经费进全身的力气。
“呜……”
“唔。”
突然间,她一个踉跄失去了重心,连带着水云儿一同摔倒在地上。两人双双发出吃痛的声音。
“师父姐姐、水姐姐!”
宫天晴惊见两人突然从自己身旁消失,立刻停步回头关照两人。其他人闻声也停下了脚步。
水云儿最先爬起身来,而齐绮琪则有点使不上劲,需要她和宫天晴的帮忙。
“拖累大家了……”
在两人搀扶下起身的齐绮琪立即向所有人道歉。
她觉得自己的右肘一阵灼热。那里正流着血,也不知道是刚才跌倒时擦伤的,抑或是更早的战斗里所造成的伤口。水云儿用贴身手帕熟练地帮她简易地包扎一番。
“齐宫主,您这是哪里的话呢?如果不是您,我们还身陷重围呢!”
其中一名镖师严声说道。
他正背着自己在刚才战斗中不幸丧生的同伴。
这名镖师的发言获得在埸所有人的认同,他们纷纷点头附和,望向齐绮琪的眼光里透露着尊敬和感激。
“嗯……”
齐绮琪低头回避着他们热切的目光。
她觉得自己受之有愧,毕竟如果不是自己因为一己之息而擅离职守,事情或许就不会恶化到这种程度。
彼端传来了追击的脚步声。
“真是死缠烂打。”
余瀚池眉头一皱,望向声源之处,然后又把目光移到齐绮琪身上。
“齐宫主,此地不宜久留,你还可以走吗?”
“……请不必顾虑我。”
齐绮琪绝不会让自己成为包袱。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好,那我们继续吧。”
余瀚池说完后,又对齐绮琪点了点头,便再次引领一行人继续前进。他已经熟记了整个洛阳城的道路,这似乎是身为一个镖师应有的素质。在他的领行下,一行人正快速往冢若幽的医馆所在之处前进。
*
冢若幽已经脱下外衣准备就寝了。
然而,她吹灭了油灯,才刚走到床上去,还来不及躺下,就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是麒麟吗?”
看着门外被月影勾勒在糊纸上的娇小人影,冢若幽毫不怀疑地喊出来者的名字。
她的妹妹进来自己房间从不敲门,而且睡得很早,所以她能够想到的人也只有雪麒麟了。
“哎,小幽真聪明咩。”
门外传来雪麒麟一贯空灵的嗓音。
冢若幽隔空喊了一声“等待”把刚脱下的外衣重新套上,便穿上室内鞋前去应门。
门开后,映进眼里的雪麒麟还是一身盛装打扮。
她今天似乎和自己的姐姐去逛诗会了,从她还没有沐浴更衣的情况看来,她大概是才回来的吧,冢若幽一边思索着无关要紧的事情,一边询问眼前的女孩说:
“麒麟,那么晚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一向和善的少女没有多少反感,还邀请雪麒麟先进房坐下,不过却被后者给拒绝了。
“小幽,你赶紧换衣服吧。”
“咦、咦,为什么呀?”
雪麒麟的话很没头没脑,冢若幽不太能反应过来,眨着眼睛没有任何动作。
不知怎的,雪麒麟似乎很不耐烦──或许说很焦急的样子,见冢若幽反应迟钝,便索性直接动手。
雪麒麟抓住冢若幽的手臂,硬是把她转了一圈推着她进房间,之后又自顾自跑到房间的衣柜前,随手找出一套衣服塞了给她。
“赶紧换了!”
“等、等,究竟发生什么事呀?”
冢若幽岂止一头雾水,她甚至觉得雪麒麟是不是脑袋出了毛病。大半晚过来叫自己换衣服,还不说明理由。
可惜,雪麒麟还是没有解释的打算,头也不回地往房外走去。
“换好衣服就到店面来,我去准备外伤的药。”她刚走出房门又突然停下脚步,“哦,好像还有人中毒了。”
“……中、中毒?外伤?”
突如其来的消息叫冢若幽消化不过来。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半晌过后才逐渐理解了事态之严重,而此时雪麒麟早已没有了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呀?”
冢若幽蹙起了眉头。
她的问题自然没有人回答,不过她随即便关上房门开始更换衣服。
“真是的,突然跑进来就告诉我有人中毒,不是开玩笑吧……”
少女无法不去怀疑,整个事情太叫人摸不头脑了。她心里莫名地烦躁,但更换衣服的动作却不慢。
尽管无法肯定,但仅仅是有人需要她去救,作为一名大夫,她就不得不慎重。
嗯,冢若幽是一名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