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水云儿无言以对。
她其实也很清楚,自己的问题是一道死题。
说起来还真是讽刺,明明就不容易轻信别人,却偏偏一度相信这种荒诞的说法。
然而,对于溺水之人来说,即使只是一根稻草,也会拚命抓紧。
而她就是一个正在水中苦苦挣扎的人。
两度失去所萌生出来的仇恨正在紧缠着她。
“如果不去尝试,那就真的连一丁点希望都没有……我是这样觉得的。”
“你这是在徒费努力。”老者叹了口气,“你只是个可怜人罢了。”
可怜?我吗?或许吧。水云儿暗自苦笑。
“你或许值得可怜。”
说到这里,老者的语气冷了下来。
“可是,我们天璇宫不需要一个笑话。”
贵为五大门派,却竟然破例收取一个天生经脉闭塞的弟子入门──这对于一个门派来说,不但是一个极为严重的审查失误,也是一个极不负责任的做法。
众所周知,天生经脉闭塞并没有解决之法。
“……我知道。”
水云儿紧咬下唇,双眼之中不禁流露出绝望的色彩。
即便如此,老者依旧毫不留情。
“不论小师祖如何喜欢你,出于何种原因点头让你入门,但是我身为执法长老,绝不容许你的存在,我一定想方设法地赶你出门。”
话到此处,老者的语气忽然又稍稍放软,
“如果你能够自己离去,我能为你写推荐信,让你到讲武堂习武。”
讲武堂是由官府开办,设立在各大城市的武堂。
然而,里面所教的根本算不上武术,只是一些极为简单的拳脚功夫。
对于老早的提议少女没有响应,她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默然良久后,她抬头直视老者。
“难道天璇宫连给我一个机会的器量都没有吗?”
有如控诉的一句话。
“你……”
老者脸上刻画着惊讶。他大概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反遭到这样的质问吧。
他好半晌没有说话,而水云儿仅仅只是在凝视着他。
最后,老者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少女依旧没有其他动作,仅仅只是注视对方。她在静待下文。
“擂台赛。”
老者字字分明地吐出了三个字。稍作停顿后,他接着说:
“如果你能够在擂台赛获得能够让我认同的成绩,我就睁一眼闭一眼,让你留在外门吧。”
“好。”
水云儿毫不犹豫地答应。
在雪麒麟的道路断绝之后,天璇宫是她最后的希望,她绝不能放手。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老者轻轻摇头,叹着气离去。
“痴儿。”
*
当走到水云儿目所不能及之处,柳承宗脸上的怜叹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嘲讽。
“一如所料,是个盲目的人。”柳承宗冷笑一声,“可惜却不明白,过度的执着只会导致毁灭,只会制造无数让人入侵的破绽。”
柳承宗在天璇宫素来有“爆竹”之称,一点就爆。
然而,这并不代表他蠢。
相反,他很有能力也很精明,否则如何担任“执法长老”一职?
那是岁月经历所赋予他的智慧。
对于他来说,要看透一个人并不难。而事实上,他的确凭着零碎的资料摸透了水云儿这个人。
一个执着于想要获得武术力量的人。
他不知道是基于什么原因导致她会这么执着于此,但是他只要知道结果就可以了。
这时一名青年突然从迎向柳承宗,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老者身后。
“师父,你为什么要与水师妹作出那种约定?”
青年疑惑地问。
如果水云儿见到这名青年,想必马上就能认出他正是内务房里那位帮她办理报到手续的师兄。
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天璇宫执法长老刚收入内门没多久的弟子。
“城儿啊,水云儿还没绝望啊。”
柳承宗停下脚步,略有感慨地说。
“只有陷入完全的绝望之中,鱼儿才会甘愿被虚假的希望钓上。所以,我才要把她推向绝望的深处,在把名为希望的东西放在她眼前。”
柳承宗意味深远地望着自己的小徒弟。
“只有这样,她才会不顾一切地奔向名为‘希望’的毁灭。”